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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錢,我只想要我兒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算得上罪大惡極嗎?”
“我想讓我妹妹去讀書,不被賣掉,我做錯了什么?”
這些質(zhì)問仿佛拷問著鐘寧的靈魂,讓他如坐針氈,如芒刺背。不是錯,全部不是錯,只是你們不應(yīng)該采取如此極端的手段啊!但是,她們有其他的選擇嗎?自己不是她們,終究無法對她們的境遇感同身受。
鐘寧陷入痛苦的煎熬,趙亞楠和吳斌推門出來,看臉色就知道,幾人依舊沒有松口。
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獲,趙亞楠拿出警用pda遞給鐘寧:“這是我們根據(jù)朱艷艷的供述,在網(wǎng)上找到的視頻?!?
視頻是在一家即將開業(yè)的手機(jī)店門口拍下的,畫面里,李紅兵正打著橫幅,舉著高音喇叭辱罵朱艷艷,怒極的朱艷艷沖入人群,和李紅兵的同伙發(fā)生了沖突。緊接著,鄧麗娟也闖入人群,舉著什么東西潑向了李紅兵,嚇得幾個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根據(jù)朱艷艷所言,鄧麗娟拿的是硫酸?!壁w亞楠眉頭緊鎖,“另外,吳隊已經(jīng)核實了,朱艷艷與其男友馬建湘在李紅兵被綁的當(dāng)天一直在一起,一直到晚上七點才分開?!?
“鐘寧,你猜得果然沒錯,她們綁了李紅兵,就是在給鄧麗娟爭取時間!”吳斌憤憤道,“她們這么一個一個來警局,打著提供線索的名義拖延時間,也太囂張了?!?
“我們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證據(jù),只要她們不承認(rèn),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一到,我們就必須放人。”趙亞楠嘆了口氣。
鐘寧點頭:“不只沒有證據(jù),甚至還有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吳斌問道:“鐘寧,你是覺得鄧麗娟除了要幫朱艷艷殺李紅兵以外,還有別的計劃?”
“李紅兵明顯只是煙幕彈,鄧麗娟身上一定還藏著什么沒有浮出水面的秘密。這件事對她們而言十分重要,不惜讓她們以這種方式拖延時間?!鳖D了頓,鐘寧接著說,“甚至不排除她們還有其他同伙的可能性。”
吳斌困惑道:“還有其他同伙?”
“對?!辩妼庮D了頓,“鄧麗娟的身份是怎么來的,還是一個謎團(tuán)。我總覺得案子背后可能還藏著一個同伙。而且最令我疑惑的是,如果我們對于這幾起兇案的推斷正確的話,為什么鄧麗娟甘愿背下所有的罪名?”
吳斌一籌莫展:“她們不招的話,我們查無可查?!?
鐘寧同樣心煩意亂,這幾人明顯抱著死不招供的決心,只要再堅持十幾個小時,警方就只能目送她們光明正大地走出警局,再想“請”她們進(jìn)來,就沒有這么容易了。
鐘寧翻了翻視頻評論區(qū),心頭怒意再升—網(wǎng)友留言充斥著對朱艷艷的侮罵,字眼骯臟,不堪入目。
趙亞楠說道:“之前我們根據(jù)袁明珠等人的證詞,推斷鄧麗娟患有鐘情妄想癥,又因為她租住的房子位置以及家中的證物判斷,她很可能將曾星鎖定為下一個目標(biāo)。但是如今證詞的真實性存疑,甚至在鄧麗娟家中搜到的關(guān)于曾星的簡報,都有可能是她故意放在那里給我們看的。她的目標(biāo)真的會是曾星嗎?如果這只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那她們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鐘寧,我們很有可能防不勝防?!?
趙亞楠說的話,鐘寧全都聽了進(jìn)去,可是他無法回答對方的疑問,他只能把手中的視頻反復(fù)播放,企圖從里面找出一點線索。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視頻里的叫罵聲在耳邊回響著。這時,視頻中的一個畫面引起了鐘寧的注意—在視頻最后,一個長相秀氣的男孩遞給了鄧麗娟一個錢包,還和她說著什么。
鐘寧問:“這男孩是誰?”
“麗娟藝術(shù)團(tuán)的員工。”吳斌介紹道,“朱艷艷說是負(fù)責(zé)唱反串的,名字叫肖小龍,小名叫小六?!?
鐘寧皺了皺眉頭:“找到人了嗎?”
吳斌搖頭:“暫時還沒有,怎么,他有嫌疑?”
“不是?!辩妼帗u了搖頭,這男孩兒看著才十幾歲,鄧麗娟等人在監(jiān)獄里相識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孩,是同盟的可能性不大。不過……
思索幾秒,鐘寧交代道:“吳隊,麻煩你再去一趟樂天賓館,回看一下監(jiān)控,一直往回翻到李紅兵入住那天,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然后讓法醫(yī)和技術(shù)員去‘大快樂’找找彭大毛的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看看能不能在某間桑拿房里挖出些蛛絲馬跡來。”
“行!沒問題?!眳潜蠛芸祀x去。
此時,趙亞楠接聽了一個匯報電話,掛斷后,她臉色嚴(yán)峻道:“二支隊報告說,鄧麗娟去黃花鎮(zhèn)是為了購買鞭炮,量不小?!?
“鞭炮?”鐘寧心中一震,立刻就聯(lián)想到了自制炸藥,“難道她是想炸死曾星和李紅兵?”
趙亞楠搖頭,表示自己也對此毫無頭緒,隨后說道:“曾星目前仍然是我們的首要保護(hù)對象,張一明和一支隊所有刑警都守在星劇場,她不太有機(jī)會炸死曾星。再過一會兒,星劇場的演員們就要去國際會展中心彩排了,不過那邊的安保措施更加嚴(yán)密,更安全?!?
“她到底想干什么?又是為誰在干這一切?”鐘寧煩悶地關(guān)閉了視頻,眼睛再次瞄到了那本雜志—不知道是被風(fēng)吹的,還是剛才有人翻動過,此刻雜志翻開的那一頁,正是蘇盼背后小鹿文身的特寫。鐘寧想起來內(nèi)文中寫道,文身的地方原本是個傷疤,后來蘇盼為了遮住它,才根據(jù)傷疤的形狀,設(shè)計出了這個圖案。
“還有一個問題……”趙亞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鐘寧,“她們?yōu)槭裁炊贾该饕椅覀儯俊?
鐘寧雙眼盯著雜志,茫然搖頭。趙亞楠說:“有沒有可能,她們是專門來找你的?畢竟我剛剛調(diào)來,在星港也沒有辦過什么案子?!?
鐘寧搖頭,隨手再翻了一頁雜志—這個版塊是兩位舞蹈家的家屬訪談,右下角的照片里是一對滿頭銀發(fā)的老夫妻。
鐘寧正看著介紹,年輕警員一臉苦瓜相地推門出來,沖著兩人尷尬道:“趙隊,鐘所,她們又開始鬧了,蔣翠花鬧得最厲害,說她的‘大快樂’去年就遭遇了一起大案,對生意已經(jīng)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自己為星港解決了那么多就業(yè)崗位,還遭到這種對待,她一定會投訴咱們的?!?
鐘寧一邊聽著匯報,一邊翻看著雜志里蘇盼父母的訪談,聽到那句“去年的大案”,心中突然一個驚雷炸響。難道這就是她們今夜全都專門要找自己的理由?
鐘寧再次低頭看了一眼雜志上的那對老夫妻,再也按捺不住情緒,拿上雜志起身,大踏步走出辦公室。
05
四個女人明顯被突然出現(xiàn)的鐘寧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鐘寧徑直沖向蔣翠花,一字一頓道:“你是不是認(rèn)識我?”
沒有人回話,但鐘寧發(fā)現(xiàn),四個女人的眼神都亮了亮。
“蔣翠花!”鐘寧抑制著內(nèi)心的情緒,“你們今晚是不是特意沖著我來的?”
蔣翠花依舊沒有回話,而是把眼睛看向了邊上的兩位年輕警員。
鐘寧會意,看向趙亞楠,趙亞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快道:“你們先出去?!?
兩位警員識趣地離開,趙亞楠關(guān)上門,又關(guān)閉了監(jiān)控設(shè)備,說道:“說吧,我保證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終于,蔣翠花看著鐘寧,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對,去年就認(rèn)識了?!?
鐘寧皺眉:“是因為去年那個案子?”
蔣翠花點頭。
鐘寧啞然。去年那起大案,嫌疑人死在了“大快樂”,當(dāng)時鐘寧雖然是專案組的成員,但并不負(fù)責(zé)和老板蔣翠花打交道,因此兩人并沒有交集。這一次他去“大快樂”做問詢時,蔣翠花也沒有表現(xiàn)出對他有印象的樣子,他還以為蔣翠花不認(rèn)識自己,看來是被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