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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曦?”鐘寧和趙亞楠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陳小娟猛地站了起來:“小姚,你瘋了!”
“娟姐,不能總讓你來保護我們。”姚晨曦卻依舊笑著,她再次看向鐘寧,“我是秦世聰的前女友,樂天旅館附近的監控中拍到的人就是我。秦世聰死的那晚……其實是去找我的麻煩。他當時瘋狂地給我打電話讓我下樓,可是從宿舍樓出來是不能直達嵐山巷的,于是我從宿舍窗戶往下看他在哪兒。沒想他竟然拿出汽油,還好我沒出去,娟姐在現場,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他因為酒醉,當時意識已經很模糊了,竟然自己點燃了身上的汽油。如果一定要說有罪,我們也只是沒有及時救他而已。”
鐘寧沒想到即使在這個關頭了,陳小娟還在想方設法守護團體里沒有“暴露”的成員。
他問道:“所以你當年并沒有回老家?”
“回了,不過是案子發生沒多久之后……當時天太黑了,幾乎沒人注意到我回去的時間。”姚晨曦指了指夏新梅,“是夏姨送我回去的,還再三交代我不要說出去,免得影響我的前途。再后來,我畢業了,就去給袁姐當秘書了,也是想報答她們的恩情。”
鐘寧倒有些欣賞她了。
陳小娟大聲反駁:“李紅兵是我抓的!他……他已經被我炸死了!”
姚晨曦卻依舊淡然答道:“李紅兵是被小六打傷的,人是被我綁的。”
鐘寧笑起來:“然后你轉交給了陳小娟,陳小娟把他帶到星劇場,給了他錢,放他走了,對吧?”
陳小娟再一次啞口無言。
趙亞楠問蔣翠萍:“彭大毛的死,跟你有關系?”
蔣翠萍解釋道:“本來,彭大毛要的五百萬,我姐都準備好了!我氣不過,不想讓這種爛人拿著錢去逍遙快活,就不聽我姐的勸告進了桑拿房,沒想到吸食了毒品的他,竟然試圖猥褻我,我姐情急之下才拿煙灰缸砸了他……”
“不是這樣的,彭大毛就是我殺的!”陳小娟手足無措地喊起來,“我今天帶硫酸進來也是真的想毀了曾星!我沒有說謊,人都是我殺的!”
鐘寧指了指那盆已經被濃硫酸腐蝕的綠蘿,反問道:“這盆綠蘿的名字叫曾星嗎?”
“我……”陳小娟再無力狡辯。
鐘寧認真地看著陳小娟,慢慢說道:“我猜,你觀察了曾星很多年,信不過他的人品,就想用潑硫酸的方法驗證一下,曾星會不會像你當年一樣護著蘇盼,對嗎?”
陳小娟沒有回話。
鐘寧繼續道:“你要求你的姐妹們在口供里集體把你塑造成一個為了男人發瘋的瘋子,想一個人擔下所有的命案。為愛癡狂的靈感,你也是從蘇盼的芭蕾舞劇《牡丹亭》里獲得的。”
鐘寧看著這群女人們,心中百味雜陳:“但她們見警方調查時用的照片,是已經死去的真正的鄧麗娟的照片,她們決定不聽你的了,而是將計就計,想幫你再次躲過這次調查。”
“本來你們或許能夠成功的。”鐘寧拿出了那本雜志,翻到蘇盼的個人訪談,“但蘇盼是個倔脾氣,在她年幼的記憶里,一直覺得自己是因為一雙舞鞋被媽媽拋棄了。她心中有結,不想出國,她就是想留在星港,等她的媽媽來找她,向她道歉。”
這也是蘇盼執意編排舞劇《哪吒》的緣由吧,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的哪吒,可見她心中的執念有多深。但這句話鐘寧沒說出口,他不忍心再在陳小娟的心上捅一刀了。
“最后,當你聽說蘇盼拒絕了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邀請,執意要留在星劇場以后,為了斬斷她心中對媽媽的執念,為了讓她去更廣闊的天空翱翔,你決定,炸毀星劇場。”鐘寧輕輕搖頭,“你的做法很極端,但我理解。你沒有時間去做更多的事了,你知道我就快抓到你了。”
陳小娟依舊沉默不語。
這一次,是默認。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趙亞楠聽著鐘寧的描述,長嘆一聲。張一明也在一旁唏噓不已。
陳小娟前半生極其悲苦,后半生也全都是為蘇盼而活。這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偉大母愛,是為了報答鄧麗娟的姐妹恩情,也是為了護著一段自己不曾擁有的美好人生。
即便永遠不能相認,即便永遠都是陌生人。
天邊,刺破云層的金線,終于灑向了大地……
第十七章 尾聲
01
時光如水,時急時緩。
暴雪終于停歇,藏匿了許久的太陽也終于露出尊榮,慷慨地把自己的光熱撒向了星港的每個角落。
別克gl8一路往新民路第二醫院的方向開去,鐘寧被斜刺過來的陽光刺地瞇了瞇眼。
“……歡迎收聽午間快訊,今天中午,區中級人民法院準時開庭,劉某在二〇一三年至二〇一六年之間多次猥褻女性,法院依法對其判處有期徒刑……”
鐘寧伸手把收音機換了一個臺。
“我國著名芭蕾舞舞蹈家蘇盼正式加入英國皇家芭蕾舞團,日前已于英國倫敦進行了精彩的首演。據悉這部全新舞劇《陌生人》也是由蘇盼自編自導,將深刻的故事內核和優美的外在表現完美結合,獲得了社會各界人士的肯定……《時代周刊》發文稱,‘東方小鹿’無疑會成為下一位華人之光……”
鐘寧剛想再次更換頻道,張一明已經在路邊沖著他揮手喊道:“這里,寧哥!”
鐘寧比了個ok的手勢,靠邊停車。
“哎呀,等死我了。”張一明上了車,拍著車門道,“咋地,這么重視我,專門借了一輛商務車來接我?”
“你想多了,不是接你。”鐘寧白了他一眼,輕踩油門,商務車繼續往湘雅醫院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開去。
鐘寧想起剛才收音機里的新聞:“對了,劉聾子被判了。”
“我靠!”張一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終于判了!”
鐘寧點了點頭,忽然認真地看了一眼張一明,沒頭沒尾道:“謝謝你,一明。”
“怎么又叫我一明了?”張一明瞬間黑臉一紅,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問道,“寧哥,你還沒告訴我,你當初是怎么看出來猥褻犯就是那個粉店老板劉聾子呢?”
鐘寧答道:“有四點。”
“四點?”張一明來了興致,“快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