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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側過身檢查她的安全帶,距離驀然拉近,路青槐緊張到咬了下唇瓣。
謝妄檐眸光深晦,薄唇險些擦過她之際,隱忍地停了下來。
路青槐眼睫如受驚的蝶羽般顫動,他卻已然退后離開,握住方向盤的骨節透著用力的白。
她心一顫,攀出一股微酥的癢意,支吾道:“不親嗎?”
意識到她在主動邀請,謝妄檐揉了下眉心,微啞的嗓音染上幾分無奈,“昭昭,你喝了酒。”
路青槐總共只抿了一點點,遠不到醉的地步。
在腦子里將他的話囫圇過了一遍后,她為自己辯解,“又不是只有喝醉才會想親你。”
謝妄檐半垂著視線,“平時也想親?”“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告訴我。”謝妄檐說,“家里人脈網還算寬泛。”
“沒事。我應聘的崗位暫時不用。”
路青槐想過規劃,研究院的編制崗要來年三月才考試,她先走社招,再通過考試轉過去。這是理想的狀態,現在競爭一向激烈,倘若一年不行,就再花一年。
這些內容,她沒有和謝妄檐細講。
兩人指尖不慎相觸,沒了夜幕的加持,路青槐在他面前似乎保持著距離。
看著她禮貌性的笑容,謝妄檐抬眸盯著她,不疾不徐地說:“我記得你那天應該說過,在青川受了委屈。”
路青槐沒想到他連細節都記得這么清楚,眼睫顫了下。
見她沉默,謝妄檐表情明顯沉斂些許。路青槐劃動手機,m姐看見那顆閃亮的婚戒,揶揄道:“離職后霉運消散,轉角遇到愛了?你結婚也太快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路青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眸,“我前段時間找到了自己的親人,是家里安排的。”
隱去了她和謝妄檐閃婚的過程。畢竟青川不少人都認識謝妄檐,她不想徒增麻煩。上次借用他的身份打臉,是因為他在場。他不在的時候,她依舊謹記著合作的約定。
m姐打聽:“是做什么的?身高咋樣?收入呢?”
相當標準的相親式判斷標準,m姐是過來人,說話自然敞亮。“昭昭,你可別覺得這問題現實,閃婚閃的都是條件匹配。”
路青槐和謝妄檐的婚姻不是真的,這些內容她一條都沒想過。
“條件挺不錯的。”她含糊回答,“應該算中產往上。”
“那他對你怎么樣?”
“很尊重我的選擇。”
“那不錯啊。現在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
聊到這里時,正好收到謝妄檐發來的消息。
[剛才我聽宋律師說,你才離開不久。需要我來接你嗎?]
隔了幾秒。路政安畢竟不是看著路青槐長大的,不似尋常家庭那樣親昵,吩咐到這里也覺得差不多了,對路青槐道:“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能忍則忍。”
同謝妄檐以及他父母相處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們通情達理,對她也分外照顧。路青槐并不覺得自己能受什么委屈,不過鑒于她和謝妄檐終究有散場的時候,她點頭應著。
接下來要說的話,傭人全都遣散開來。
大意是讓路青槐放棄自己的事業,幫著謝妄檐打點公司,將來才好在資源上扶持路家。
路青槐以前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說但凡富過三代的家庭,必然更注重家族利益,個人會成為鞏固根基的犧牲品,聯姻是屢見不鮮的手段。她當時光顧著謝老爺子的心愿,以至于忽略了路家的傾向。
如今才察覺自己過于單純了。
“爺爺。”路青槐溫和道,“您說的話我會謹記,但在這件事上,我可能要辜負您的期待了。我和三哥是完全不同的個體,我沒辦法為了他,在婚姻里抹殺自己。”
路政安面沉入水。
“爺爺,也許我們的觀念不同。在我看來,婚姻是兩個人的選擇,而不是一昧迎合對方的需求。”
路建業見老爺子神色不悅,解圍道:“青槐啊,你爺爺也是為了你好。在企業上班多辛苦啊,壓力也大,安心做個富太太,享受余生……”
路滟雪聽不下去,笑了聲,打斷:“爺爺,爸。路謝兩家聯姻后,大哥應該放了好幾個項目給路家做吧?他們謝家也不是好惹的,難道會不懂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在昭昭的份上,裝傻罷了。”
梁雪扯了扯路滟雪的袖子,可路滟雪不吐不痛快,繼續分析:“你們要是這時候逼昭昭,讓她強行介入啟創,小心將來謝家心生忌憚,到頭來路家竹籃打水一場空,連指頭縫漏出來的東西都沒得做。”
“還有,人生的價值不是靠金錢衡量的。pua年輕人這套,早就行不通了。”
幾位長輩不好發難,話題就這么囫圇著過去了。
路青槐被解救后,不免百感交集。夜里,敲響了路滟雪的門。路滟雪推開窗,“不好意思啊,剛抽完一支煙,屋里味比較大。”
“滟雪姐,剛才謝謝你。”
路滟雪她性子灑脫,要不是被路家條條框框困著,定能飛得更廣更遠。
“沒事。生在我們這種家庭,注定被當成資源。不過好在你在路家的時間不多,思想沒被荼毒,有反抗的余地。”
路青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眾人都心疼她在孤兒院度過的日子太苦,但在路家長大,何嘗不是另一種煉獄。利益同愛意的關系,如同裹在軟糖表面的砒霜。
倘若原生家庭全是勾心斗角的利用,或許還能狠心割舍。
偏偏愛也是真的。
“滟雪姐……”路青槐不知道該說什么些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