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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白薇卻盯著腕上的木鐲發(fā)怔了。她忽然快步走到梳妝臺前頭,找出修眉刀,用力在指頭上劃了一下。
血珠子立即冒了出來。
白薇很怕疼,立即怪自己太沖動了。這口子看著傷口挺深的,估計得三到四天才能愈合。
白薇看到陳嫂端來的花果茶,摘下木鐲,用手指沾了一滴滴到木鐲上。木鐲表面并沒有清漆之類的,就是純木料,不過年代看起來很久遠(yuǎn)了,有些發(fā)黑。
這種木料是不易滲水的,但那滴水卻一下不見了,就好像被木鐲吸了進(jìn)去。過了一會兒,原來滴水的那個地方忽然冒出一滴水來,水滴不但變大了,顏色也更加剔透。白薇小心地用指尖蘸了涂在傷口上,傷口立即停止了冒血。
其實看到這一幕,她已經(jīng)確定了,這個木鐲還跟前世一樣有修復(fù)傷口、解毒,令皮膚光滑如初的功效,但想完全復(fù)原還得等等,它生效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白薇發(fā)現(xiàn)這個木鐲的神奇功效是被關(guān)到精神病院的第二年了,那時候她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周思盛卷走了,只剩下這個木鐲,也不知道周思盛是出于什么心理把它留給了自己。白薇仔細(xì)想了想,自己能重生,說不定跟這木鐲有關(guān)系。
白薇在這盯著木鐲和手指頭看的時候,白父和白母已經(jīng)進(jìn)了屋子,站在樓下客廳里問陳嫂白薇在干什么。
白薇這時候沒下去,一是有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重生還有點不真實;二是她還不是太清楚今天前后發(fā)生了什么,雖然她日歷上看到了確切的日子,但總得有個回憶適應(yīng)的過程。
這時她站在門口,她能聽見爸媽在樓下客廳里說話,兩人卻看不見她。
陳嫂低低說了幾句,大意是白薇剛剛睡醒,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
精神能好嗎?!早上剛跟他們大吵了一架,簡直不像他白存志捧在手心里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小公主。
“我看媽說的對,她要真想演戲,就嫁給那個裴庭。姓周的想拐走我的女兒,想都別想!”
白父說話的時候,胸膛起伏不定,顯然很生氣。白父脫下西裝,白母順手就接了過去:“媽說是說,那裴庭看著老實,比周思盛放心,可薇薇會愿意嗎?”
其實白母壓根瞧不上裴庭,別說她勢利眼,換了誰,會把城里的閨女嫁到山溝里去,還別說他們白家的掌上明珠了。但這話是婆婆許琳女士提的。許琳女士呢,年過七旬,還是白氏集團(tuán)的董事長,掌管著白氏集團(tuán)呢。所以白母不同意也不會當(dāng)著婆婆的面說的,就白父這兒,也是委婉的提提。
“薇薇不愿意才好呢,她不愿意那正好不拍戲了啊。”白父眼珠子一亮,覺得自己想了一個好主意。
白母也跟著若有所思。
白薇站在樓梯口,聽著她爸和她媽為了她煞費(fèi)苦心淚流滿面。
前世也是這樣,但她一直不聽爸媽的。她提出演戲后,遭到了全家的強(qiáng)烈反對,他爸媽見過周思盛一面后就特別反感周思盛,認(rèn)為周思盛滿嘴甜言蜜語是油嘴滑舌,讓白薇跟周思盛趕快分手,他哥還跑去周思盛住的酒店揍了周思盛一頓。
現(xiàn)在想想,她爸媽肯定早就看出了周思盛的狼子野心,不過當(dāng)時周思盛卻是她的心頭好,她為了周思盛在家里跟爸媽吵的昏天黑地。后來奶奶發(fā)話了,說她想演戲也可以,但不能跟周思盛結(jié)婚,得嫁給那個鄉(xiāng)下窮小子。
就是眼前這種局面。
前世奶奶和爸媽提出這個要求后,她在周思盛的挑唆鼓動下,跟周思盛私奔了。
當(dāng)然,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發(fā)生這樣的事了。老天既然讓她回到一切還沒有開始的地方,她就要改變她的命運(yùn),她再也不會愛上周思盛。不,不止周思盛,是一切的男人。只愛自己,愛這個家,保護(hù)這個家。
白薇擦了擦臉,這是她最后一次哭了。她沒有忘記她被關(guān)在精神病院里時,偶然撿到的半張報紙,就是在殘缺的報紙上,她巧合地看到了白氏集團(tuán)破產(chǎn)的消息。看到這個消息后,她才謀劃著逃出精神病院。
那一天,她終于逃了出來,她沒法忘記她站在路口,準(zhǔn)備過馬路的時候,突然看見馬路對面站著兩個互相攙扶的老人,他們沒有認(rèn)出來她,一直望著她背后的精神病院,但她卻認(rèn)出來他們了,那是她爸和她媽。白薇就是那一刻的走神發(fā)生了車禍,但在死前,她知道了父母從來沒有忘記過她--不管她做了什么。
白薇最后擦了一把臉,然后走下樓。
白父和白母還正在討論這件事情的可行性,看見白薇下來同時停下,擔(dān)心一不小心讓白薇聽見了。
“爸、媽,你們回來了?”白薇道。
白父“嗯”了一聲,看見女兒面帶憔悴,的確跟陳嫂說的一樣,精神不太好,不由一陣心疼。
白母這時卻叫住了白薇:“薇薇,你去哪?”
白母當(dāng)然也瞧見了女兒不舒服的樣子,但擔(dān)心白薇是去找周思盛,才急忙叫住了女兒。
“爸、媽,我哪也不去,我去看看奶奶。”白薇現(xiàn)在的心理年齡比她爸媽小不了幾歲,自然知道她爸媽在擔(dān)心什么。
聽見女兒這么說,白父高興起來。昨天白薇跟他頂嘴的時候,白薇奶奶也說了她兩句,白薇一樣頂了回去,氣得老人家胃疼發(fā)作,這不今天就去醫(yī)院檢查身體了。眼下看白薇乖乖的,白父覺得女兒可能想通了。
白父很快就知道白薇是想通了,真想通了。
白薇在花園的樹蔭下找到了她奶奶許琳女士,許琳年過七旬,一頭花白頭發(fā),正戴著老花鏡看財經(jīng)報紙,旁邊的茶幾上還擱了一摞財經(jīng)雜志。
白薇知道許琳一向是活到老,學(xué)到老,干到老,要不也不會七十多歲了還掌管著白氏集團(tuán),其實也是撒不開手。
白薇爺爺一共有三個兒子,長子白存志,次子白存勇,幼子白存善。白薇爺爺繼承發(fā)揚(yáng)祖業(yè),五十年幾度沉浮在離世之前打造了白氏集團(tuán)這個商業(yè)帝國,可惜后繼無人。
白存志忠誠卻過于保守,缺乏變通;白存勇才疏學(xué)淺膽肥,喜歡走野路子,沒見過成功,漏子倒是捅了不少,許琳天天忙著給他擦屁股,后來煩了,就把他給趕出了白氏集團(tuán);白存善則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所以白薇奶奶這么大一把年齡還堅持在一線,著實不易,也是希望從白家三代子弟中挑選出一個合適的接班人。
白家三代弟子有白祺泰、白祺俊、白祺祥、白祺洋、白祺瑞,還有白薇。除了白薇,清一色的男丁。白祺泰是白薇親哥,白祺俊、白祺祥、白祺洋都是白薇二叔白存勇的,白祺俊比白祺泰小一歲,白祺祥、白祺洋都跟白薇同齡,同齡意思是一樣大,但這倆不是雙胞胎,白祺洋是抱回來的私生子。為這這點,老太太對白存勇的厭惡就更多了一成。白祺瑞是白存善的兒子,今年才五歲。
白家沒有重男輕女的傳統(tǒng),這么多男丁,那唯一的一個女孩兒就顯得稀罕。白薇出生的時候,老爺子和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后來長大,漂亮又淘氣,小嘴甜的很,老爺子當(dāng)眼珠子一樣疼,因為喜歡白薇,加上大兒子兩口子忠厚老實,老爺子大手一揮,給了白母百分之五的白氏股份。這百分之五的股份意味著什么?白家二代嫡子都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媳婦兒沒有。三代子弟十六歲后是每人百分之一。百分之一股份價值也不是很多,當(dāng)年僅值三千萬而已,但那是上市前,上市后直接翻了一百倍。拿著這筆錢足夠吃喝玩樂一輩子。
這么好一手牌,硬被她打得稀爛。
白薇眼垂下去,復(fù)又抬起來,已然不見那種頹唐,目光明亮地走到一旁的玫瑰叢邊,伸手折了一朵半開的黃玫瑰,緩步走到許琳身邊,將那朵黃玫瑰插在了老太太鬢上。
第3章 娃娃親
“奶奶,您比玫瑰花還好看呢。”白薇笑道。
許琳早就瞧見白薇過來了,卻有些不太想搭理白薇,一直裝著看報紙。可白薇的話一下讓她笑起來了。
“壞丫頭,不是說不理奶奶了嗎?還來討好我。”
要是換了別人說這話,許琳肯定不高興,她都七十多歲了,怎么會比玫瑰花好看?但要是白薇說,許琳就覺得好聽,那說明在白薇心里,奶奶比玫瑰花要美。
白薇站在許琳身后輕輕給許琳捏肩:“奶奶,昨天是我不對。我來給您道歉了。還有,我想通了。”
老太太大為驚奇,放下報紙,回身看白薇:“你想通什么了?”
白薇調(diào)皮一笑:“我知道奶奶想讓我畢業(yè)后進(jìn)白氏集團(tuán),為您分憂解難。但演戲也是我的愛好,所以,我畢業(yè)后就回來幫您,但您也得讓我演戲。最重要的是,您得幫我說服爸媽,讓他們接受周思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