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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臉被踢到一邊,連脖子都在隱隱作痛。
吃驚猶未過去,低沉、冰冷、充滿厭惡的聲音就傳到了耳中。
“滾,誰要你關心,一個鄉巴佬,跑到這里來壞我的好事,都被你搞砸了!”
裴庭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她不喜歡他的,卻沒想到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不喜歡了,而是憎惡。
白薇看到他片刻的手足無措后,便來尋她的眼睛,大約是想證實一下她說的是不是真話。毋庸刻意,她眼里就充滿了怨毒,用盡氣勢直直地盯著他,沒有半分退讓。
那場噩夢里,她像是無助的羔羊,任由暴徒罪犯撕開她的皮毛,恣意玩弄。重生在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間,并不代表噩夢消失了,反而因為一切還沒有開始,她內心充滿著惶然,焦慮,對著昔日的仇人,她不能暢快地下手,這是何等的煎熬?
她不是一個陽光的存在,也不想給任何人陽光,為什么他還要苦苦相逼?
丁曉韻追到保時捷那兒,沒有看見兩人,轉到車后,才看見白薇坐在破車后座上,而裴庭站在車前。
氣氛莫名的古怪。
“怎么了?”丁曉韻走到跟前。
“扶我一下。”白薇收回視線,不再看裴庭。
丁曉韻忙過去扶她,裴庭讓開。丁曉韻扶住了白薇的右手,但由于坐的有些時間了,加上右腳沒法使力,往車下下的時候,感覺到身子不穩,白薇不得不伸出左手去扶車門。
“叮”的一聲脆響,三個人都聽見了,是從白薇左腕上傳出來的。
顏色沉暗的木鐲和車門觸碰在一起,發出的響聲意外的清脆。
這聲音就好像在提醒著她什么似的。
“啊哈,你什么時候喜歡這種鐲子了?”丁曉韻笑道。
白薇看向裴庭。
裴庭卻忽地垂下頭,對丁曉韻道:“你們快上車,外面冷。”
丁曉韻扶著白薇上了保時捷,白薇是開不了車了。丁曉韻坐在駕駛位上,開車出了停車場,發現天空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
“幸虧出來的早。”丁曉韻嘟囔著,“哎,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白薇頓了頓,把她早到了一會兒,把蕭奕誤認成汪興業的事兒說了。
“啊呸!我聯系汪興業的時候他還挺正常的,不過跟著這樣一個老板也好不到哪去。今天算是白來一趟,不過早點知道這個蕭奕不是人,總好過進了劇組才知道。”丁曉韻道。
是這個道理,所以白薇并沒有什么遺憾的。她垂下眼睛,盯著腕上的木鐲看了一會兒。然后把它摘了下來放到了包里。
剛才她看見裴庭也在看這鐲子,那眼神跟釘子的一點也不一樣。
木鐲是裴家送來的,裴家人才是最該了解它功效的,她怎么會以為裴庭不知道?
可裴家人知道的話,上一世她雖然跟周思盛私奔了,但一直活躍在燕城,找到她并不難,裴庭為什么一直沒有出現要回木鐲呢?
這個疑問之后,白薇又想起了上一世她是怎么得到木鐲的。
當時她決定了跟周思盛去燕城闖蕩,那時候她的銀行賬戶和卡已經被家里凍結,無奈之下,她只好帶走了自己的首飾盒,這個木鐲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就一直放在那個小箱子底下,她的首飾幾經販賣,而這個木鐲因為看不出來有什么價值就被周思盛給遺漏了。其實,周思盛后來找人鑒定過,鑒定的結果是就是一個普通的木鐲,時間最早也就到解放前,而且沒什么工藝可言,根本值不了一毛錢。所以,在送她去精神病院前,周思盛才會惡意地把這個木鐲還給她。
“白薇,看看你,你可是跟人訂過婚的啊!就值這么一個木頭做的鐲子,你她媽也太廉價了,我周思盛怎么這么不長眼?”
木鐲就是那樣到了她手上,可不管她是什么處境,裴庭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們唯一的一次交集,如果她重生后沒有去紅薯山的話,就只有他到白家求親的那一次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特意躲避了裴庭,并沒有見到他,聽到的也是別人的轉述。前世那之后,他再未出現過。這次領了證,他就那么黏著她。一紙證書真有那么大魔力嗎?還是有著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本能地去搜索記憶,結果卻是徒勞的,回憶對她而言是痛苦的。
白薇放棄了,輕輕地嘆氣。
“薇薇,怎么把鐲子摘下來了,這是裴庭送你的?你們……剛才沒吵架吧?”丁曉韻余光里掃見她把鐲子摘下來放包里了。
這姑娘大大咧咧的性格下細心的很,估計早就發現她跟裴庭的異常了。
“對,別人送金的銀的鉆石的,他送木頭的,你說我能高興嗎?”白薇胡亂道,她并不想讓釘子知道她真正的想法,那樣的話,釘子也會覺得自己無情吧。
“其實,我覺得裴庭人還不錯,要不你試一下?反正你也不缺錢,找個忠心耿耿的不好嗎?”
某些事情上,丁曉韻比白薇看得還通透。
白薇猜著她會這么說,沒有接話。
丁曉韻知道她不太想談這個話題,又想到蕭奕,也算個有名氣的導演,竟然如此不要臉,面色一沉道:“薇薇,對不起,都是我經驗不足。”她好像沒給白薇辦成過一件事情。
丁曉韻的話正好讓白薇記起一件事來。
白薇理了理鬢發:“你這才開始幾個月呀,我等著你起飛呢。不過我有件正經事跟你說。你現在缺的是人脈和對這一行的了解。深城傳媒大學過了年有一個為期半年的高級影視經紀人進修班,我已經給你報上名了。”
深城傳媒大學的高級影視經紀人進修班?
丁曉韻當然知道的,這就跟名校mba班差不多,她早就想去,可惜學費太貴了,半年十萬。
“我再給你打十萬做生活費,多認識些人回來。別說謝,這以后都從你工資里扣。”
丁曉韻笑了:“是。”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白薇想留丁曉韻住下,忽然記起浴室全面報廢,她也不大想住在這里了,可已經到門口了。
“我送你上去,我今天晚上不能住這兒,昨晚上我就沒回去,大黑兩天沒喂了。”大黑是丁曉韻養的貓,她剛才瞧白薇有留她的意思,可今天她是真的不能留下。
“那你怎么回去?外頭雪那么大,要不你開我車。”
“不了,我打車回去,現在還不到十點。”白薇可能也要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