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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會分一點給爸爸,給他買圍巾和大衣,這些可是時尚單品,就算是爸爸的樣子有點奇怪,他穿上后也一定能變得好看。
郭雨生帶著她,過了紅綠燈,她的身子仍然沒有轉回來,癡迷地看著商場。
“爸爸?!彼酝Z輕喊一句。
郭雨生腳步停下了。他對著懷里的女兒,也輕聲道:“我們去逛街,好不好?”
他帶著女兒在商場里逛了一層,兩層,遲雪的腳就有點累了,她慢慢地走,眼睛里裝滿了新鮮事物,每一個櫥窗都吸引著她目光。
尤其是夜幕與燈光混雜,彩色的摩天輪旋轉,映射出炫光。她從未感受過原來家以外的黑夜是這么漂亮的,一點都不像自己家窗戶外面的昏暗安靜。
郭雨生給她買了一個小手大的冰淇淋,還買了一小盤沙拉水果。遲雪吃得很開心,到九點多,她真的累了,眼皮止不住耷拉下來,盡管她被爸爸抱著,可兩條腿也還是酸得快斷掉。
郭雨生抱著她,什么話都不說,開始回家。
他穿過霓虹燈、穿過咖啡店和廣告牌,女兒已經在這段路程上蒙著眼皮,有睡熟的跡象。
傷口已經不流血,他一只手抱著女兒,一邊看著自己的手臂,血液沒有染上衣服。
他行走在路燈下,從繁華回歸偏僻,老舊的居民區混雜著水泥路,浸入黑夜里。
槐花樹照著月影,落在樓邊,他抱著女兒走入小巷,關注女兒的氣息,已經徹底熟睡了,身子一起一伏。
剛剛邁入巷口,路變得狹窄,光線暗下來,巷尾突然定站一個人影。
郭雨生抬抬眼,抱緊一下女兒,用手護著她。
對方來者不善,亮出了一把匕首,但沒有上前,仿佛是在等待面前人安置好懷中的累贅。
“你,”對方盯他一眼,再度直視他變形的面龐。
郭雨生側側身,他今日的遲到不是因為摔倒,而是被襲擊了。他垂目,用手輕撫女兒的背部,遲雪的呼吸順暢,正在睡夢中酣暢。
空中忽地刺出寒光,冰刃在黑夜中若隱若現,薄薄地懸在半空,尖銳統統針對同一個方向,電線上凝結出水滴,往下流淌。
郭雨生并無說話。
對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在郭雨生面前,稱得上年輕氣壯。面對他的平靜,對方也不多余出聲,只是盯著,腳跟壓得地面更緊。
氣息在死寂中浮動,兩人對峙僵持。
他呈現防衛的姿態,手沒有離開過女兒一寸,對方久久凝視著他,終于在某一刻,發動進攻。
強烈的氣息立馬席卷十米之內,空中的冰刃碎裂,蒸發的水汽又立馬合上,成了晶瑩的壁。每次受到攻擊,就瞬時消散,不出一眨眼,再次凝成。
“你今天下午應對起來,很吃力。”對方見此狀,一笑,“是殘了嗎?還是老了?!?
他為了報仇,等這一刻很久。就是這個人,他親眼見著這個所謂的“棘”,將自己的父親殺死。
孩子親眼見著父親高大的身軀倒下,而另一具沉默的,帶腳鐐的尸體,拖著沉重緩慢的步子,從尸體旁踏過。他睜大著眼睛,想要吶喊,壓抑在基因里的恐懼,讓他完全失聲。
“我該叫你什么呢?尺言,還是‘棘’?”對方自然笑起來,而在目光落到他身上時,進攻更加劇烈。
四面八方的氣場合攏將郭雨生包圍,他快只剩下腳邊的半米立足地了,對方突然停下,輕聲說:“你可以把你女兒放下,我會將她送到警察局去的。”
郭雨生定住,他猶豫了。
對方見他這樣,又笑起來,說道:“真的是拐頭換面,不做有寂司的走狗了。你倒好,一切都重新開始,切割得干干凈凈?!惫晟鷽]有回應,他看著高大的槐樹,彎腰見樹基,正欲彎腰將女兒放下。
遲雪在夢中酣睡,剛要被放下時,小手忽地拉住爸爸的衣服。
只是輕輕抓一下,郭雨生的動作,又停了。他重新抱緊女兒,直起腰,站定在樹蔭下。
月光平等地落在每一個屋頂上,照得空中的冰晶剔透。
他噴出一口淺息。
“……”
“爸爸,”遲雪揉著眼睛,看到突然亮起的燈,從他懷中直起身來,揉揉眼,“我們什么時候回家的啊。”
郭雨生關上門,將燈都打開,窗戶還停留著半打開的狀態,“剛剛。”
遲雪靠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蜷縮起來,嘀咕道:“好冷呀。爸爸,天氣變涼了?!?
郭雨生垂眼,將鑰匙丟下,應答: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