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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過來,連鳥雀都不會棲息在彌漫消毒水氣味的窗戶邊沿。
五條悟的記憶力很好,七遙愛在閑談中科普的魅魔飼養指南統統被他記在腦子里,她喜歡什么,渴望什么……他都知道。
擱置在床頭柜上的退燒沖劑已經涼透了,苦澀的氣味愈發尖銳,一定是很難喝很難喝的藥。
家入硝子把杯子塞進五條悟手里,說交給你了,務必要盯著愛醬把藥喝完。
醫生的話是要聽的,不遵從醫囑可不行。
五條悟端起杯子。
魅魔可憐兮兮的臉蛋難以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她背靠在窗沿上,企圖勸說五條悟改變主意:“你知道人類的食物對我來說只是西北風吧?藥物也是同樣的原理,一點兒有用成分都不會有的,何苦逼人喝西北風呢!”
“要是擔心倒掉它被硝子發現,我可以帶回宿舍澆花,我養的金魚草什么都能喝……唔!”
苦到讓人喉嚨瑟縮的沖劑被渡進口中,順著唇舌淹沒味蕾,苦澀中流淌蜜糖一樣的甜。
七遙愛推拒的動作停住了,她不再后退,女孩子仰起頭,主動迎合著吞咽苦藥。
苦澀的藥味縈繞在五條悟鼻尖,他的舌尖被苦得發麻,他一言不發。
家入硝子沖藥的時候加了過多的熱水,滿滿一杯,一口一口地喂,喂了很久才見底。
唇舌分開時,七遙愛的唇瓣殷紅似血。
黑發魅魔眼眸彎彎,欣喜得仿佛看見呆瓜開竅:“很棒哦,悟終于理解了。”
她抬手撫摸五條悟被尖牙微微咬腫的唇角,愉快地說:“這才是真正的有效喂食。”
哪怕被迫喝苦藥味的西北風也完全無所謂了,時隔半年,她終于吃到好的了!
五條悟沉默地擱下空杯子,他抿緊嘴唇,擰開水龍頭,捧著清水漱口。
太苦了,退燒藥真的太苦了,完全是甜黨不能承受之苦,他到底為什么要吃這個苦?
干凈的毛巾被一只手遞過來,害五條悟吃大苦的罪魁禍首擔憂地順了順他的脊背,七遙愛低頭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顆水果糖。
“橘子味的。”她剝開糖紙,遞到五條悟嘴邊。
白毛dk咬住糖球,牙齒用力咬得粉碎,咯吱咯吱地咀嚼糖粉。
“甜嗎?”七遙愛把口袋里的糖果都遞出去,“喜歡的話都給你。”
糖果當然是甜的,五條悟一直吃到口腔中的苦味散去,才含糊地問:“什么味道?”
“糖嗎?”七遙愛看了看糖紙,“荔枝味。”
“不是。”五條悟一把抓過彩色透明的糖紙塞進口袋,“我是說那個……什么味的?”
他像個謎語人一樣不肯說關鍵詞,好在七遙愛意會到了。
“蜜糖一樣甜美的味道。”女孩子形容道,“清冽的甘甜,輕易地壓下了苦藥的澀味。”
“不過我聽同族的前輩說,味道不是一成不變的。”七遙愛摸摸下巴,“比如悟剛剛吃了水果糖,現在喂我的話說不定能嘗到果味的甜。”
她眼睛閃爍期待地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拒絕接收魅魔發來的信號:“既然今天已經喂過了,晚上不用再來找我。”
他懷疑夏油杰已經起了疑心,關于五條悟為什么一回宿舍就鎖門,門縫里有光卻敲門不開這件事,好兄弟夏油杰覺得十分可疑。
五條悟死也不會告訴夏油杰,他敲門的時候他正被魅魔壓在身上像小貓一樣舔鎖骨上的傷口,否則最強小悟尊嚴何在?
五條悟要用今晚的時間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他將堂堂正正邀請夏油杰通宵打游戲證明他的清白。
“悟,你嘴角的創口貼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提問。
五條悟:被某人咬腫了,這能說嗎?
他用力把游戲手柄塞進夏油杰手里,把bgm音量調到最大,假裝自己什么問題都沒聽見。
屏幕上兩個角色激情亂斗,夏油杰被激烈的戰況吸引走注意力,沉浸在游戲中。
眼瞧著自己漸漸落入下風,夏油杰爆手速噼里啪啦狂按手柄,一個滑鏟踢向五條悟操控的角色。
雕蟲小技,五條悟囂張地騰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可樂,另一只手醞釀大招的釋放——嘩!
可樂潑灑在五條悟的褲子上,手柄掉落在地,他可疑地弓起身,從脖頸一路紅到耳尖。
屏幕上跳出碩大的game over ,夏油杰愣住:“悟,你怎么了?”
他聽見好兄弟咬牙切齒的聲音:“沒、沒事。”
夏油杰:看起來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不等他送上摯友的關懷,五條悟火急火燎地把夏油杰攆出了宿舍。
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顧不得滿地狼藉,五條悟大步走進浴室,天花板上的花灑打開,暴雨般的冷水傾瀉而下。
體內躁動的火焰在冷水澡中漸漸消停,硬是沖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水,五條悟才帶著一身寒意黑著臉走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