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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瘦了。”mycroft答道。
“他是你哥?我還以為是什么天敵,或者地下陰謀家。”
mycroft笑起來:“不是什么地下陰謀家,我在大英政府身居末職。”
sherlock冷冷看了mycroft一眼:“他就是帝國政府。一手遮天,連家人都不得安寧。”
“額,呃,所以你之前說「關心」他,真的只是「關心」?”
“我不記得我用過這個詞。”mycroft摸了摸鼻子,“回見。”
mycroft走后,兩人去了一家午夜餐館。sherlock有些心不在焉,而watson更是陷入回憶之中,食之無味。
他想起二人在倫敦雪夜的初見,當時sherlock雖然神色悲傷卻一身華袍,這樣的貴族平素是絕不會出現在平價咖啡館的。后來他忽然找到自己,說他終于擁有「半個自由」了,還要與自己合租,地段都選好了,在貝克街。老天,那個高昂的價格——雖然對眼前人有好感,但實在囊中羞澀,他下意識準備拒絕。然而sherlock卻說:「什么都可能有問題,除了錢」。
這一點他后來有了更直觀的體會。郵箱經常能寄給sherlock的收到大筆匯款,應該是同一個人寄的,因為寄件人名字從來都是空白。偶爾也給支票,有一次寄來的支票甚至沒填具體金額,只有已經蓋好的銀行私印。
兩人居住在一起后,sherlock雖然一眼推理出了watson的家庭構成,并且毫不留情面地挑明,但卻對自己的家人始終三緘其口。
他只知道他大概率來自貴族,但前半生并不開心,也很抵觸別人問。他甚至對倫敦城的地貌都不清楚,盡管他自稱從未離開過倫敦。記得自己問他是不是之前很少出門,他只是不耐煩地點點頭“你說的對,我之前是深居,「簡簡簡」出。”
相處一段時間,自己大概推斷出了他的來歷。sherlock大概有很多兄弟姐妹,父母去世后他因為脾氣太差而權斗失敗然繼承了一筆遺產后就被攆出家宅,被迫重新找個地方住。但他這人雖然說話不討喜但實在沒什么壞心,所以還是有始終記掛著他的親屬。
那天回去之后,他終于忍不住問起sherlock的家庭情況。“一個操縱帝國政府、卻被你視作敵人的哥哥,然后呢?其他人呢?”
“噢john,你簡直像在查檔案。省省吧,你根本不擅長這個。”sherlock看著watson逐漸嚴肅的神情,攤開雙手嘆了口氣:“沒有很多兄弟姐妹,沒有什么家族內斗,我也不是被趕出家門的落魄貴族。不必否認,你的眼神和舉止早已經暴露了你的推論。”
面對這樣輕易看透人心的偵探,watson感到有些尷尬。“那么有什么?你的家庭,你的童年?”
“母親,哥哥和妹妹。你已經見過mycroft了,只是沒見過rose。我不知道為什么她一直不來看看我,事實上我最近一直在醞釀去看看她的計劃。呃,我在說什么,我是說,誰知道呢?而關于童年,我不想提。”
“那母親呢?”
“我殺了她。”
watson的餐叉掉到了地上。“你?”他語無倫次地想說些什么,卻怎么都拼湊不好句子。
這句話落地時是那么驚悚,帶著sherlock特有的、將驚世駭俗的事實以最平淡方式拋出的荒誕。
sherlock撿起餐叉,又去櫥柜拿了個新的。看watson這幅樣子,他解釋道:“準確些是我逼死了她,她因我而死,我毀掉了某些她引以為傲的東西。”
watson想安慰他一下,又覺得自己不該安慰他,所以選擇悶頭去吃東西。當吃了點半份炸魚炸薯條的時候,他再也按耐不住,寬慰道:“嘿,聽我說,我經歷過戰場,其實生離死別是再常見不過的事,而且當年的事也未必是你現象中那樣,或許她并不是被你——”
“john,足夠了。”sherlock攬過小提琴,背對watson:“打住。”
悠揚的曲調在221b蔓延開來,如果行人抬頭向上看,偶爾能看到在窗邊拉琴的瘦高青年。細碎的卷發遮住了他的額頭,遮住了他的睫毛,也遮住了他微微顫抖的、令人心碎的眼眸。
與sherlock碰見后,mycroft忽然很想見rose。他已經一連數日都不曾回到莊園,而管家定期給他匯報rose的日常:小姐基本都呆在自己的臥室里,幾乎從來不出門。
他走向宅邸。越是靠近,步伐卻越是遲緩,仿佛空氣變得粘稠,阻力重重。
在rose的房門外停下。他抬起手,指節最終還是落在了雕花的木門上,發出沉悶而克制的輕響。
“把食物放在門口就好,我一會兒去拿,謝謝。”里面傳來rose的聲音,大概把他當成了送水果的仆人。
他推門而入,rose正坐在窗邊,膝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神情是淡淡的倦怠。
這幅無病無災又萎靡不振的樣子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這場「病」還要生多久?”
見到是mycroft,她顯然有些意外,把書合了起來。“我想你并不愿意看到我,所以謊稱生病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嗎?這對兩個人都好。”
mycroft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沒說什么,但也沒有離開。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到最后還是rose率先打破了沉默:“sherlock的新室友是個怎么樣的人?我想以你的習慣,一定會抽空親自見一見。”
“他可能是我弟弟的救星,或者讓他更無可救藥。”mycroft摘下手套,坐到rose臥室的松軟沙發上,“看起來自從sherlock離開后,這莊園變得很安靜。”
rose點點頭。無論是兒時的雀躍,少年時的叛逆,還是如今的絕望掙扎,sherlock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劃破陰霾的銳利光芒,或是一聲刺耳卻真實的吶喊。
“你,”mycroft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如果你覺得這里過于空曠,或者不適,我可以安排你去別的莊園。南部海岸有一處我的私產,氣候溫暖,景致也很好。”他說這話時,視線微微移開,落在墻面上的一幅小型油畫上。仿佛這個提議只是隨口一提的公務安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