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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當藥物在她血液中的濃度顯著下降后,變化開始了。
那種隔在她與世界之間的柔軟護膜似乎變薄了。聲音重新變得尖銳,光線也恢復了原有的強度,甚至更加刺眼。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藥物強行壓制的痛苦創傷,又一遍遍出現在她的夢魘里。
rose總是無端回憶起sherlock。
這個平安夜,mycroft遞給她一個絲絨盒子:“圣誕禮物。”
rose拆開,看到一顆切割完美的寶石,是深藍色,光澤內斂。
她卻聯想到sherlock的瞳孔。
那一瞬間,她的手猛一松,它掉到了地毯上。
此外,她越來越暴躁。
一個平常的中午,正用著餐,她卻突然將湯勺丟在地上。銀器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尖叫:“我記得魚羹是冷的!”
mycroft示意女仆收拾干凈,溫聲安撫她:“溫度是恒定的,rose,是你自己的感官出現了偏差。”
“我的感官?”她覺得荒謬不堪,“我的感官早就被你玩壞了!”
隨著藥物持續減量,rose不再只是暴躁,她陷入了一種更原始的瘋狂。
太吵了,太亮了,太痛了。大部分時間,她被限制在那張柔軟的床榻上,女仆看護著她。醫生原本提議用繩子,但mycroft拒絕了。
她無法安坐,更無法安眠。絲綢床單被她的動作絞成一團,又被她踢開。她會突然坐起,拉扯著那些失去光澤的金發。下一刻,她又可能猛地躺倒,蜷縮起來,用膝蓋抵住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抵御五臟六腑的劇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兩種狀態:地獄般的戒斷反應,和對那能將她拖離地獄的藥物的、不惜一切的渴望。
mycroft不常進去看她,更多時候只是站在門外。
厚重的橡木門板能隔絕大部分聲音。但他依然能聽到里面傳來的模糊翻滾聲,女仆的勸阻,偶爾物體落地的悶響,或是被布料捂住般的、破碎的呻吟。
因為往往只要他一踏進那個房間,只要rose察覺到他的存在,所有的狂躁會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瞬間轉化為一種精準的、針對他的、令人心碎的哀求。
她會立刻從床上滾下來,幾乎是爬到他腳邊,不顧一切地抱住他的腿。
然后她會仰起臉,淚水漣漣地看向他。
有時她會求他,一遍遍喊他哥哥,一遍遍承諾自己再也不離開他了。
有時她會具體描述她的痛苦,詞匯極具畫面感,訴說自己此刻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有時她又會變得異常積極地談判,承諾、發誓,用盡渾身解數,試圖換取那杯能讓她解脫的牛奶。
mycroft知道自己不能心軟。然而,看著她在他腿邊顫抖、崩潰,看著她訴說自己的痛苦,他的理性冰山在逐漸開裂。
最后一次,在她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哭泣和哀求之后,他抱住她,讓anthea把牛奶拿過來。
當它被端進來時,rose那的眼中立刻迸發出混合著喜悅和感激的光芒,她搶過來,狼狽地灌下。
幾分鐘后,緊繃的神經開始松弛,煩躁感褪去,夢幻的聲音傳來,世界再次蒙上那層柔軟的薄膜。
她的面龐上泛起幸福的光澤。
mycroft徹底放棄了減少藥量的打算。
——
rose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溫順,安靜,觸手可及。與之呼應,那些傷痕又漸漸出現了。
他最終選擇了一種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增加了親自看護她的時間。他將所有公務移到她身邊處理,就坐在她的房間里,在她目光可及的位置。
當她無意識地將手伸向可能造成傷害的地方時。即使那里已經被絲綢纏繞,他都會立刻伸手攔住。
當她因莫名的焦躁而開始劃自己的皮膚時,他會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覆蓋住她微涼的手指。
當她深夜在睡夢中不安地輾轉,身體開始無意識地碰撞床榻時,他會用手臂將她攬進懷里,限制她可能傷害到自己的動作。
這是一種無聲的、身體力行的看護。他用他的身軀,筑成了一道活動的、溫熱的墻壁,將她與那個正在被她自己攻擊的世界隔開。
rose對此沒有表現出喜歡,也沒有厭惡。當然,也不曾停下過傷害自己的行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