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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如果我之前見過她,無論發生什么,絕不會忘了她。”
我的回答很堅決,john的神色卻愈發低沉。
不,他可不要誤會,我火速補充:“無關情愛。我是指,那種她給我的感覺,一種心悸,一種安定,一種被昆蟲啃噬的痛。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見過,我怎么會不記得?”
我篤定自己不認識她,不止基于這種感覺,還有她的神情。那么脆弱,那么溫柔,可唯獨看向我的時候,有那么一瞬的流連。
那是留戀,又似在求助。
那是身處困境的人會流露的神情,她已深陷囚籠。
我從沒告訴john這些。他看起來已經很疲憊了,眼下的黑眼圈越來越深。他說是因為舊傷復發,但我知道他在撒謊。軍人的舊傷不會讓他每次接電話時都顯得緊張,不會讓他在我提到家庭這個詞時突然沉默。
“我不想再談論她了。”
“為什么?”
“因為不感興趣。”
“可她是,她是你的家人。”
“mycroft也是我的家人,你覺得我對他感興趣嗎?”
我把雙手撐在門框上,看著欲言又止的john:“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沒什么。”
“那么晚安。”
我急切地關上了門。
我沒有睡。我只是躺在床上,卻不想閉上雙眼。天花板有一條裂縫,它從窗邊延伸到單人床上方,很細小,大概與倫敦某次地震有關。
我騙了john。不想再聽到那個女人的話題,并不是因為不敢興趣,而是因為愧疚。
我漠視了一個女子的困境。
或許是出于私心,潛意識里不愿靠近感到痛苦的東西。或者出于一種回避心理,這世間我唯獨不想對峙的人就是他。又或者,難道我不想傷害mycroft?荒謬至極。
然而有一點始終無法否認:這么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花費如此力氣。
所以我得出了結論:這不是我的案子,與我無關。
我決定不在想了,可我的心很難受。為什么?天花板那條裂縫仍然在那,我也一直在看。我睡不著,我的眼睛好像在抗拒我閉上。那天,我第一次失眠了。
——
再一次被邀請去莊園是一個春日。我收到一封來自mycroft的信,一如既往簡單克制。信尾說花園的玉蘭都開了,或許我想回去看看。
我對此絕無興趣,可正當我準備把它扔到一邊的時候,腦海里卻忽然閃過那個女子的身影。
我與她的初相見一點都不美妙,卻鬼使神差般終日縈繞在心田,時不時地飄過來,干擾我的精神殿堂,有時甚至會無端煩躁。按理說我應該遠離,可為什么我總下意識想靠近?
是求知欲,是偵探的本能。我歸結到這個上面,試圖說服我自己。最終有沒有說服我不清楚,但事實是我去赴約了。在一個暖融融的日子,我又回到了寂靜的莊園。
果然我又見到了她。她在秋千上,金發隨風飛揚。她的身后是大片玫瑰叢,不過這不是玫瑰的季節。她并不看我,也不看mycroft,她只是靠在秋千的一側,蝴蝶有時停在她的肩上,又自由地飛離。
mycroft與我坐在不遠處。他看起來瘦了一點,或許近日在控糖。
我沒忍住,問道:“她叫什么?”
問完我就有點后悔了,該死,我為什么要關心這些東西啊。更該死的是,我為什么要流露出來我關心這些東西啊。
所以我緊急找補:“我只是想驗證,能和你糾纏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連名字都驚世駭俗。”
“rose,”他沒管我后面那句話,回答的倒很爽快:“rose·holmes.”
她的姓氏是,holmes?
也是,按照帝國傳統,妻子是該冠夫姓。
不過mycroft這樣的人,竟會邁入婚姻之中?老天,你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還以為親密關系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是泥潭,”我差點被冰鎮果汁嗆到了:“真是活久見。”
說到這里,我又看了一眼那個女子,不,確切說是我的兄嫂。她那么靜默,那么溫柔,卻始終籠罩著一種化不開的憂傷。也是,被他迷戀,可太悲催了。
所以我決定為她說說話:“你可是連love都要用care表述的人。我真希望對她的愛只是愛,而不是以愛為名的傷害。”
mycroft的神色發生了一些變化。難道這番真摯的說辭,竟然詭異得有效?
可他隨后的話卻如冷水兜頭澆下。他看著我,語調悠長:“由你來教我怎么去愛人,我感覺有點好笑。”
好吧,這個話題沒得聊了。
不過…他怎么好意思拿這個來反駁我?
“john惹你了嗎?”我差點忘了質問:“為什么不讓他和我一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