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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容不下你。”
“僭越者當受皮肉之苦,永世為奴。”
他停下了笑容,故作苦惱地道:“城邦對奴隸還是很友善的,只是打個半死,再在臉上用燒紅的鐵印上主人的名字。”
“哎,你這漂亮的臉怕是保不住了。”
霍達爾幸災(zāi)樂禍,他得不到,就要毀掉!
可符離沒有一絲表情波動,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這讓霍達爾很不爽。
他吐了口唾沫,“裝貨!”
霍達爾沒得趣地離開。
地牢里只剩下符離一人。
他垂下眼簾。
希臘神話的本質(zhì)就是如此,從奧林匹斯山到最卑微的村莊,等級森嚴,不容僭越。
他一個鄉(xiāng)下人,擁有讓糧食豐收的技術(shù),本身就是原罪。
執(zhí)政官是這個規(guī)則凡間最直接的執(zhí)行者。
反抗?
在神話世界里,個人的力量在城邦和神明面前渺小如螻蟻。
逃亡?
且不說能否逃出守衛(wèi)森嚴的牢獄,就算成功,一個容貌扎眼且無依無靠的“流民”,在這片土地上又能有什么好下場?
淪為海盜的玩物,或是被某個荒山野嶺的精怪吞噬,結(jié)局可能比成為奴隸更凄慘。
難道穿越一遭,苦苦掙扎十八年,最終還是要落得個如此不堪的下場?
符離握緊了拳頭。
他只是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而已!
唯一能慶幸的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無親無友。
不會牽扯到親朋好友。
符離靠在墻上苦澀一笑。
*
陽光高照,廣場上人群涌動。
他們都是雅格城邦居民。
穿著多利亞式希頓白袍和愛奧尼亞式希頓白裙的人們互相竊竊私語。
“今天要審判的是誰啊?”
“不知道,聽說是偷了神明大人賜予的種植技術(shù)被執(zhí)政官大人抓住了。”
“膽子這么大?!”
“可不是嗎!這小偷還拒不認罪!”
“這么下賤的人應(yīng)當流放!”
執(zhí)政官阿拉布走了出來,他環(huán)視了一周,城邦內(nèi)的公民差不多都在。
他揮了揮,很快就有士兵下去將渾身是血的符離帶了出來。
符離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上面遍布著被鞭打過后的痕跡。
紅金色的長發(fā)亂糟糟的批下,翠色的眼睛幾乎睜不開。
他的臉頰腫起,不斷有血液滲出。
架著他的士兵將他拖行,留下暗色的痕跡。
執(zhí)政官大聲宣告:“雅格城邦,今日審判開始!”
“罪人因犯偷竊農(nóng)業(yè)種植技術(shù)而獲罪。”
“由公民決定他的去留。”
“目前對這個賤民保留的懲罰是永世為奴。”
執(zhí)政官話音剛落下,大量辱罵符離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下賤的邊緣人!”
“奴隸太便宜他了!”
“死刑!死刑!死刑!”
執(zhí)政官很滿意地點點頭,現(xiàn)在公民激憤,很容易公投判死刑。
符離喘著粗氣,他沒有力氣在說話了。
震耳欲聾的死刑呼喊聲響徹廣場,如同洶涌的浪潮。
將中心那個奄奄一息的身影徹底吞沒。
執(zhí)政官阿拉布威嚴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對既定結(jié)果的掌控。
“公民們!”阿拉布的聲音洪亮,蓋過了殘余的喧囂,“看來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死刑是對這竊賊最公正的裁決。”
符離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鞭傷火辣辣地疼,血液流失帶來的寒冷讓他微微顫抖。
他聽到“死刑”二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要結(jié)束了嗎?
在這個荒謬的神話時代,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然而,廣場上的呼聲卻漸漸起了變化。
最開始是零星幾個聲音,隨后如同星火燎原般擴散開來。
“不!直接處死太便宜他了!”
“讓他受盡折磨!”
“把他趕出去!讓他死在荒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