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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入了記憶世界,故事在推進,他經歷的一切,就是曾經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一切,但他的靈魂卻已經不是曾經的靈魂了,他還會做出一樣的決定嗎?
如果違背了真實,這個世界又會怎么樣?會坍塌?還是一直重復,直到自己選擇正確為止?
想到這里,陸離忽然冒出了個惡劣的想法,他勾起嘴角:“你也是中國人,而且長得不錯,我何必費勁逃跑呢?”
唐彬皺起眉,陸離的笑容讓他覺得礙眼,他哼了一聲,抓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別妄想和我套近乎!”他說著,拿起面包籃,從床上下來,快步走向陸離,一把抓住他纖弱的手腕,陸離的咖啡脫手落在地上,咖啡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該走了!”唐彬把剩下的面包一股腦塞進陸離懷里,拽著他往外走。
他們快步下到一樓,老板娘從廚房里探出頭來,驚訝道:“你們去哪?”
“上路。”唐彬丟下這句話,推陸離上車,并用荷蘭語喊來線人,催促他盡快出發。
線人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擔心唐彬的傷勢,但是后者非常堅持,沒辦法,他只好爬上駕駛席,發動車子。
老板娘快速跑過來,敲了敲陸離這邊的車窗,陸離搖下玻璃,被塞了一只藥箱和一包食物。
“每天注射一次。”老板娘眼中寫滿了擔憂。
陸離點點頭,車子開走了,他扭頭看著小旅館漸漸變成原野中一只紅色的屋頂,才轉回身子:“她好像喜歡你。”
“沒人會喜歡我。”唐彬哼笑一聲,似乎聽到什么笑話,他的眼神暗下去,死死盯著公路的盡頭,突然間,他瞇起眼,大喊道:“掉頭!”
車子發出刺耳的剎車聲,一個急轉沖上一片麥田,陸離在慣性下往前撞去,唐彬扯住他的胳膊,把人護在懷里,并低聲咒罵道:“該死的!”
有人追來了。
陸離掙扎著抬起頭,從后視鏡里看到有三輛越野車在后面緊追不舍,唐彬再次把他按下去:“趴好!”他低吼一聲,抄起一把機槍,然后探出車窗,對準越野車的輪胎。幾聲槍響,追在最前面的越野車漂移著滑向道路一側。緊接著,陸離聽到子彈打入車皮的聲音。
線人一腳油門踩到頭,車子像是失控一樣沖出去,車里彌漫著發動機過載的焦糊味道,唐彬低下身子換彈匣的時候,陸離看到了他臉上被子彈擦傷的血痕。陸離立刻把彈匣遞過去,動作利落:“給我一把槍!”
唐彬目光頓了一秒,抄起武器箱,懟到陸離懷里,這時候,兩輛越野車一左一右地追了上來,開始猛烈地撞擊他們的貨車,唐彬再次探出身子和對方交火,陸離則負責掩護他。
唐彬槍法狠準,很快一輛車的司機被他干掉,其他追擊者企圖跳上貨車,被他用槍桿揮開,陸離跟著補了幾槍。這時,另一輛車上有人跳到貨車一側,從車窗伸手抓住了陸離的胳膊,接著子彈穿入他的右肩,陸離悶哼一聲,右手完全失去了反抗力,他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拽起他的右臂,指尖銀光一閃,用一枚刀片企圖割斷他的手指!
下一秒這個人頭部中彈從車上滑落下去。
“呆著別動!”唐彬的表情變得猙獰,他按住陸離的肩膀,一槍解決了最后一個司機,然后讓線人繼續加速。馬達發出刺耳的嘶叫聲,他們冒著黑煙往前沖去,總算甩掉了追擊者。
陸離松了口氣,但肩部的燒灼和劇痛讓他渾身發抖,那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陷入對面的車皮里,唐彬撕開他的襯衫,幫他止血。陸離皮膚蒼白,暗紅的血跡顯得異常刺眼,但很快,唐彬就包扎好了陸離的肩膀,然后警惕地朝后看去。
“我的右臂使不上力氣。”陸離試著動了動手指。
“子彈穿透了你的關節筋膜,你需要康復一段日子。”唐彬語氣冷淡,似乎這對他來說不是什么嚴重的傷,但他還是好心地補充了一句:“這不會影響你做實驗。”
“他們差點切掉了我的手,為了指紋……”陸離心有余悸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細小的創口,血跡已經結痂,看起來像是自殺留下的痕跡,然后他罵了一句臟話。
貨車還在拼命的飛馳,顛簸、機油味、焦糊味還有血的味道讓他想吐。就在這時,貨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聲,徹底停了下來,車窗前滿滿都是濃煙,線人咳嗽一聲,用荷蘭語大喊著下車,唐彬立刻抱起陸離,跳下貨車。
陸離回過頭,看見車前蓋被氣流頂起,不斷有濃濃黑煙冒出來。
“先找個地方藏身。”唐彬抱著陸離不松手。
“那個……我只是肩膀中彈……”陸離拽拽唐彬的胳膊。
“你還在出血。”唐彬低頭瞥了一眼陸離肩頭,繃帶被染紅了,他皺起眉,不禁加快了腳步,卻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貨物’出了問題,我的錢就拿不到了!”
第155章
他們穿越這片農場, 很快找到了農夫冬天看護農場暫住的小木屋, 唐彬像個土匪一樣一槍崩開鎖頭, 然后抱著陸離推門進去。小木屋里昏暗而狹窄,簡陋得只有一張床和一只爐子, 唐彬把陸離放在木板床上,仔細查看他的傷口, 線人幫他們點燃煤油燈, 然后翻了翻屋子里能用的工具, 最終找到了扳手和鉗子,出去修車了。
唐彬在陸離肩膀噴上止血的藥劑,又裹了一層繃帶,并把自己的抗生素給他注射。陸離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覺得自己就像是農夫手底下的一只羔羊,農夫正在為了他能賣上好價錢拼命努力著。
“我們什么時候才能離開這?”陸離盯著唐彬將藥劑一點點推入靜脈,覺得非常疲倦。
“下一個據點距離這里30公里,車修好了就出發。”唐彬并沒有告訴陸離, 剛剛的槍戰中,他的手機替他擋了一顆子彈,現在無法接收任務, 他必須盡快趕往下一個據點, 與組織取得聯系。
說話的功夫, 陸離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睡過去,唐彬脫下自己的外套幫他蓋上,然后拎著小爐子到外面去燒熱水。沒多久, 線人回來說貨車修好了,唐彬點點頭,讓他先等等。這時候,水開了,唐彬調了一盆溫水,把自己身上的血污洗掉,繼而換了一盆水,浸濕毛巾,走回小木屋。
陸離還在昏睡,對于他這樣一個孱弱的科學家來說,這幾天的勞頓已經夠受的,現在又中了槍,身體恐怕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唐彬走到床邊,摸摸他的額頭,幸好并沒有燒起來。他坐下來,開始幫陸離擦拭身上的血跡,毛巾下的皮膚逐漸恢復白嫩細幼,又被毛巾的熱度燙成粉紅,唐彬皺起眉,忽然覺得同性戀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喂!”唐彬伸出手拍了拍陸離的臉:“醒醒!該走了!”
陸離皺起眉,艱難地把眼睛張開一條縫隙,他望著唐彬,反映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點了點頭,試圖坐起來。唐彬扳著他的左肩將人扶起,然后幫他套上衣服,陸離只有一只手不方便,唐彬索性連扣子一同幫他系好,然后俯身將他攔腰抱起。
“別亂動。”唐彬要求道。
陸離本來也沒什么力氣,聽話地靠在唐彬胸前,耳邊立刻傳來有力的心跳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心跳有些快。
唐彬抱著陸離大步走出木屋,很快就回到貨車前,他把陸離抱上車,線人隨之也上來了,發動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陸離靠著座椅,肩膀的傷開始火燒火燎地疼,陸離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他們停在一棟舊廠房前,陸離朝車窗外看去,即便是在夜色下,院子里依然能看到穿著統一服裝的人扛著槍走來走去,而再遠一點的地方,陸離看到了連成排的軍用卡車。
這里像是個民兵組織的基地。
然而唐彬并沒有解釋,他急著跳下車,走進廠房里。大約十分鐘后,他和一名民兵一同走出來,唐彬把陸離抱下車,跟隨著那位民兵往廠院深處走,但唐彬一把捂住了陸離的眼睛,不讓他再繼續張望。
“我們現在馬上乘直升機回去。”唐彬側頭貼著陸離的鬢角解釋道。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陸離簡直不敢深思,他原先以為唐彬只是個雇傭兵,但現在看來,他的背后明顯有著龐大的勢力,龐大到在世界各地都有據點,并且擁有著軍事實力……
“好奇害死貓。”唐彬壓低了聲音,尾音消失在巨大的螺旋槳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