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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之微微點頭,眸光意味不明,讓人看不清情緒。
眾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組長竟然認識對方主事律師的父親,看來今天的談判,至少不會硝煙四起。
然而社交性的寒暄并未持續太久,裴遠之抬手看了眼腕表時間,單刀直入,“下午兩點我有個開庭,先去會議室聊聊?”
杜律原本掛著的熱情笑容稍微頓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引出接下來關鍵的話,就被對方早有預見地打斷了。
對方壓根不打算給他拉近的機會。
老狐貍終究是老狐貍,杜律很快又笑瞇瞇地道:“當然,律師的時間都很寶貴,如果進行得順利,說不定我們還能一起吃個午飯。”
“請?!?
裴遠之說,禮貌地抬手示意,一旁的助理收到信號,走在前面帶路。
君德的眾人也沒想到這么快就切入正題,面面相覷。
倒是跟在裴遠之身后的年輕人習慣了自家老板干脆利落的工作風格,問君德的眾人喝什么,確定每個人都照顧到之后,再領著一行人跟上去。
腳步聲散落而遠,旁邊的女生走到一半,發現季舒楹沒有跟上來,又專門回來叫她,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角,“小舒,走了?!?
季舒楹回過神來,“好?!?
像她們這樣的實習律師,平時在律所寫寫文書草稿、做做盡調,頂多出來見見世面,并沒有進入會議室的資格。
更不會真正參與桌上的談判。
核心都去了旁邊的會議室,季舒楹等人在另一個小型的會客廳等著。
待門合上,里面都是自己人,眾人都松懈下來,原本的緊張凝重氛圍也隨之一松。
“他就是裴律嗎?氣場好足,杜par在他面前都完全被掌控節奏……”
“確實好嚇人。”
“剛才看到外面好多證書榮譽,都寫了他的名字。厲害就算了,沒想到這么年輕,還帥?!?
“你們看他手上戴的表了嗎?”趙昕妍壓低了語氣,說:“幾十萬的表戴手上,年薪恐怕不止百萬,得上千萬吧?”
提到薪水,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畢竟實習生的工資最低,幾百到幾千不等,處于整個城市的底層,在s市超高物價的環境下,根本不夠用。
等待的時間乏味無比,季舒楹中間去添了一次水,路過會議室時,她掃了一眼,門緊閉著。
剛要收回視線,門忽而被打開了,有人匆匆出來。
“目前收集到的相關證據,足以證明你方涉嫌惡意訴訟……”
是道低沉磁性的男聲。
聲量不大,明明是訓斥的內容,口吻卻冷淡平靜,讓人心臟猛地一跳,壓迫感十足。
她抬眼看過去,透過一線門縫,肅穆的長型會議桌后,主位的男人雙手交握,從容自若,面前是一沓文件。
下一秒,會議室的門就被人關上。
一切都被阻擋在外。
季舒楹回到旁邊的小會議室,將接滿水的紙杯放到桌上。
“……嘶。”眾人顯然也聽到了那邊的聲響動靜,此刻都有些憂心忡忡,替自己人擔心。
幾口冰涼的水下肚,季舒楹小腹忽而有些墜墜的疼。
腰也發酸,像被人栓了石頭,一個勁兒地往下墜,胸口似有若無的脹痛,季舒楹一開始秀眉蹙起,旋即展開。
應當是遲到一周的大姨媽姍姍來遲。
她微松一口氣。
來了就好。
懸著的心放下去,季舒楹舒一口氣,拿過包,翻找出衛生巾,剛準備去廁所,卻有人叫住她:“舒楹。”
季舒楹抬眼,是團隊里的一個同事,此刻臉色不太好,“杜par讓你把上周整理的這次的資料送進去一下?!?
什么資料,需要中途一個實習生去送?
“好。”季舒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又低聲問:“姐,我好像有點痛經,等會能先回家嗎?”
“啊,怎么不早說?今天你可以不來的。”同事有些驚訝,“那你送完文件就走吧,晚點結束了我幫你跟杜律說一聲。”
“謝謝姐姐,你真好?!奔臼骈盒ζ饋恚Z氣也嬌,一改面對外人的高傲,惹得原本憂心忡忡的同事也笑了,只是一想到會議室里的情況,又收了笑容。
季舒打開文件夾,找到之前就已經整理打印好的資料,起身走到會議室門口,輕敲了幾下,而后推開門。
會議室內的冷氣開得很足,撲面而來,裸露在外面的肌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氣氛卻比冷氣更凝滯,看兩邊的律師人的臉色,能猜出此刻占上風的人是誰。
而此刻,一股惡心卻從胃部反涌,直沖天靈蓋。
季舒楹忍住嘔吐的沖動,快速走到杜律身邊,將手里的文件放到杜律面前的桌上,低聲說了幾句。
待杜律點頭后,她便匆匆轉身準備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