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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念

扶馮韻雪回房后的第一件事是給她吃藥，桌上的水杯還剩了一半涼水，白榆把它倒了，用溫水讓馮韻雪就著藥吃下去。

“夫人，好點了嗎？”掌心底下的身軀薄得像是他平日里寫字的信紙，白榆都不敢怎么使勁。

馮韻雪有氣無力地半躺在床上，說了句沒事，白榆仍舊不放心，想在這里陪她，卻被制止。

“你下去看著蘇葉，今晚別讓人帶走她?！?

白榆紅著眼眶，“好?！?

離開前他不放心地回頭看，馮韻雪像是睡著了，燈光投射在她的睫毛上，眼底留下一小片陰影，白榆輕輕關(guān)上了門。

蘇葉還跪在落地鐘旁，客廳空無一人，燈光明亮，白榆踩著影子下樓，蹲在蘇葉身邊。

“你怎么來了？”蘇葉嗓子沙啞地問他。

“我陪你。”

蘇葉笑容干澀，“陪我做什么？回去吧。”

“蘇葉姐，夫人一定有辦法的?！?

蘇葉沉默許久，膝蓋已經(jīng)疼得沒知覺，她吸口氣說：“先生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小榆，這個家我待不了了?！?

“為什么......”

蘇葉該怎么告訴他，莫名出現(xiàn)在她房里的吊墜，不過就是找個由頭把她趕走。

“你要照顧好夫人，知道嗎？”

白榆像臺年久失修的機器，他無法完全理解蘇葉的話，他應(yīng)該答應(yīng)，應(yīng)該說好，可他又接受不了蘇葉的離開，他不知道蘇葉面對的懲罰到底是什么，是去治安所還是嫁給一個陌生的alpha。

“小榆，你聽話，這個時候不節(jié)外生枝了，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馮韻雪臥室的燈開了一整晚，她也等了一整晚，紀(jì)廷望都沒有出現(xiàn)，她在凌晨入睡，夢里是剛認(rèn)識紀(jì)廷望的時候，alpha還是個籍籍無名地跟在自己父親身邊的士兵，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她也不知道，忘記了，想不起來。

她以前總跟父親說，她喜歡紀(jì)廷望，別的什么都不在乎，可最終也是因為她的愛把自己困在了名為紀(jì)廷望的牢籠里。

她固執(zhí)、倔強，想要的總要得到，或許紀(jì)廷望就是討厭她這樣，在自己丈夫離開的八年里，她也時常在想，是不是因為性格太犟，所以才沒得到愛，alpha都喜歡乖順聽話的，而她不是。

……

蘇葉還是被送走了，就在第二天，是紀(jì)廷望安排的人，甚至連東西都沒收拾，還穿著前一天的圍裙，她的膝蓋因為久跪而酸疼，走路都是跛的，白榆跟她一起到門口，悠悠在廚房準(zhǔn)備早餐，手里的刀切破了她的手指，她聽著門外的喇叭聲麻木地任由血液流出。

心里也許有后悔，可能吧，除了她沒人知道。

“蘇葉姐?！卑子芾氖?，語無倫次地說：“我再去找夫人，或者，我去求先生……”

“小榆。”蘇葉一如既往地朝他笑，語氣溫柔，安慰他：“算了，夫人身體不好，讓她好好休息，反正omega都是要結(jié)婚生子的，也不錯，比去治安所強。”

是這樣嗎？白榆心想，好像是的，教規(guī)手冊就是這樣寫的，以生育為目的，上面規(guī)定了omega所有該做的事，約束著omega的行為生活，所有omega都是這樣的。

誰都不例外。

司機在催促，蘇葉沒法再留了，她摸摸白榆的頭發(fā)，跟他告別，“再見了小榆?！?

她又望了望那篇盛開的花圃以及白榆身后的房子，眼里的不舍沒藏住。

“替我跟悠悠也說聲再見?！?

白榆忍著哭腔：“嗯?！?

蘇葉看著白榆眼眶里盤旋的淚，突然想到當(dāng)年那個乖順小巧的被馮韻雪領(lǐng)進屋的omega，以前沒什么感覺，面臨即將的分別，她竟然也有些想哭。

“回去吧?！?

汽車的滾輪壓過平滑的地面，偶爾碾過幾顆石子，白榆眼睜睜看著蘇葉離他越來越遠。

馮韻雪披著衣服，幾乎是從房間跑出來的，她臉色蒼白地抓著樓梯的扶手，白榆見她氣喘吁吁的，怕她摔倒，連忙過去扶住她。

“蘇葉呢？走了？“

“嗯?！?

馮韻雪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眼睛猩紅擺了擺手。

“哦，知道了。”

回臥室碰上了安明江，馮韻雪臉色很差，完全直不起腰，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說：“要不我給你看看，咳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