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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有些疑惑,“不都是春天播種嗎?哪有人冬天就種的,種得活嗎,會不會死啊?”
紀泱南眼睫低垂,看著小雀天真的臉,“應該吧,試一試,現(xiàn)在找不到合適的玫瑰苗。”
“玫瑰苗又是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小雀開始炸毛,“就是不知道才問嘛。”
紀泱南勾著唇笑了笑,小雀總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便拿起被他堆放在一邊的雪球砸他,砸第一下的時候被躲開了,他不服氣地又開始砸第二個第三個,砸到第四個的時候,alpha直接倒下了,有些狼狽地趴在地上。
“喂!”小雀慌了神,焦急地跑過去,手足無措起來,“我、我也沒有砸很用力吧。”
紀泱南雙手撐在地上,有一些沒掃干凈的積雪黏在他掌心,夾著細小的石子,又冷又疼,他歪著腦袋艱難地去看小雀。
“你、你......”
小雀手忙腳亂地要去扶他,紀泱南干脆一整個躺了下去,天空灰蒙蒙的,光線黯淡,小雀看上去快急哭了,紀泱南才說:“我沒事,累了,躺著歇會兒。”
小雀眼睛紅紅的,怕是自己太用力把人砸壞了,偏偏紀泱南還笑,他氣得不行,跺跺腳說:“干嘛騙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他邊跑邊說要回家,索菲亞正好出來,對著他喊:“雀!來吃東西,有餅干!”
小雀摸著肚子還是決定先去吃餅干。
紀泱南躺在地上,瞳孔有些渙散,寒風吹僵他的臉,腦子也是,后頸的腺體幾乎沒有任何知覺,他想著再躺一會兒應該就能起來,閉上眼沒多久便感受到細微的人影,又把眼睛慢慢睜開。
安年在他頭頂上方的位置微微彎著腰,眉頭也皺著。
“不起來嗎?你剛剛欺負小雀了?”他問得很小聲,像是不確定的樣子。
紀泱南回他:“我欺負他做什么?”
安年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只說:“起來吧,地上臟,也很涼。”
紀泱南倒是想起來,但確實沒什么力氣。
“安年。”他說:“那天有人結婚,我很想問問你,你有怪我沒給過你一個像樣的婚禮嗎?”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安年沉默很久,手指不太自然地蜷起來。
“這又不重要。”
“是嗎?”
本來就不重要,他只是一個童養(yǎng)媳而已,需要什么婚禮?但他倒是想起來五年前差點跟紀泱南訂婚的喬帆寧,那個漂亮的omega給紀泱南送了只戒指,用他送給alpha的手帕包著,也不知道那只戒指最后去了哪里。
其實他有想過,就算紀泱南不跟喬帆寧結婚,或許也會有別的omega,總歸不是自己,他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阻止alpha挑選更加合適的另一半,這些統(tǒng)統(tǒng)變成他痛苦的來源。
被反撲的情緒很容易讓紀泱南注意到,安年透亮的瞳孔變得有些黯淡。
“過來。”
安年愣了楞,隨即慢吞吞蹲下。
紀泱南的頭發(fā)很白,夾在里面的黑發(fā)很少很少,腳尖正好就對著alpha的頭頂,白色的發(fā)絲搭在他鞋面上,被風吹過的瞬間像是刮撓著他的心臟,他出神地看著紀泱南露出來的飽滿額頭喃喃說了句:“頭發(fā)......”
躺著的角度就只能看見安年倒著的眉眼,紀泱南的手好不容易恢復點知覺,便試探著伸出去拂了下安年細細的鏡框。
“你離開之后,就這樣了。”紀泱南說得輕飄飄,眼睛卻很深很沉。
他自己也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長白頭發(fā),好像是一瞬間的事,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滿頭都是了,他頂著一頭的白發(fā)去福利院把紀思榆領回家,然后日復一日地把紀思榆帶大,嬰兒時期的紀思榆沒什么安全感,總喜歡睡覺的時候用手指卷他的頭發(fā),再后來等紀思榆長大,他發(fā)現(xiàn)黑發(fā)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有時候也擔心,要是某天就那么死了,被白榆看見會不會把人嚇一跳,但好像是他多慮了。
待在聯(lián)盟的每一個晚上,他都在后悔,后悔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身上的烙印,擦又擦不掉,偏偏白榆的模樣快模糊了,他的記性變得很差,除了小時候的那張照片,他什么都沒有。
安年不由自主地用指尖摸到他白色的發(fā)絲,沒有什么特別,可就是覺得有些刺痛,難耐地把手收回,紀泱南的手不知何時從他面前繞到后頸,摁著他脖子將他往下拽。
“唔......”
位置不對,他的額頭磕在alpha的心口,他能感受到對方炙熱的呼吸就噴在自己的下巴,鼻尖挺挺的,戳著他心尖,安年抖著睫毛,眼眶開始濕潤。
紀泱南的吻很輕,簡單的觸碰過后才算得上小心翼翼地含著他的下半張唇。
這個吻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安年雙手撐在他胸前,起伏的弧度似乎跟自己是一樣的,他看不見紀泱南的臉,就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