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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賀遠投票了。
落井下石之事,明汐從前未曾做過,現在也不會去做。但她也不至于腦子抽了,要好心到去投票給賀遠吧。
當賀遠的投票環節開啟,賀遠第一個看向的人,不可避免是坐對面的明汐。
兩人面對面坐著,目光自然容易交匯。
在這個場面上,賀遠突然朝她一笑,是那種迫于無奈又要厚著臉皮索要人情的違和笑臉。
對面的明汐著實感到一點驚訝,微微挑了下眉,臉上自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愉快笑意。
然后,迎上賀遠幾乎“求票若渴”的目光,明總在認真思考了一秒之后,手上握著的圓珠筆輕輕敲了兩下桌——
隨即,她一臉客客氣氣,又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明總從不來虛的,直接用最禮貌最實在的神情語言,提前對賀老板明確表達了一個意思:不要對她抱有希望,她是一定不會投他的。
第107章
都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但在瞬息萬變的商界,想長久維持風光盛景, 別說三十年, 十年都難。
今天在座的諸位同行,不只明汐對海鷗情況了解, 是所有人都心中有數。
海鷗已是一家徒有其表的空殼公司, 賀遠還怎么當這個行業的副主席,大家一起選個笑話出來嗎?
賀遠投票開始了,明汐微微低下頭,倒也不是避著尷尬,而是真不想多看賀遠一眼。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想瞧瞧究竟誰會投票給賀遠,誰和她一樣無動于衷。
抱有差不多的想法,不少同行,跟明小姐的目光默契交匯。
在嚴肅投票環節,這種眼神交流, 好像有點過分, 但大家都是商人, 做人若不過分一點,怎么能搶到生意啊。
賀遠的目光再次透過冰冷的鏡片,直直射向明汐, 他心里已經清楚,明汐不會投他一票,但看到明汐那副仿佛在看好戲的模樣,心中怒火難以抑制, 差點直觀地寫在了臉上。
看好戲?
哪有!
明汐抿抿唇角,覺得自己真是無辜受累,平白擔責了……
仔細一想,怪不得賀遠能和明玥走到一起,這兩人在某些方面也是相似,一旦出了事,第一反應都是將過錯歸咎于他人,從不反思自己。賀遠這些年身為協會副主席,這幾年沒給行業做一點事,只想著謀取個人私利。換作是她坐在賀遠的位置,早就如坐針氈了。但是,賀老板還是心安理得,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話沒錯,明汐對現在的賀遠,真沒絲毫耀武揚威的念頭。只是……今年的她真的太風光,或許不經意間,自然流露不自覺的張揚,讓賀總誤會了吧?
明總雙手輕輕垂桌,大大方方地環顧四周,看到一位同為理事的老板,原本猶豫不決的手,在和她目光對視之后,居然悻悻地放了下去。
這……真是抱歉了!
實際上,今天這場選舉從某種程度而言,不過走個形式罷了。選舉的結果,早在官方的預料之中。
結果,自然是賀老板連半票都沒有達到。
這幾年賀遠的所作所為,協會主席的盛局也是一清二楚。這幾年,對賀老板所作所為不滿、且不買賬的,又豈止她明汐一人呢?
會議結束,丟了臉面和風度的賀老板,徑直朝著明汐走來。彼時,明汐身旁正圍著幾位同行,大家原本正其樂融融地討論著海外電商生意的布局,氣氛很是融洽。賀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自然打破了這份和諧。
“lamia,不管怎么說你當年都是從海鷗出來,今天沒必要這樣針鋒相對吧!”賀遠怒氣未笑,說話如冰冷的箭矢,直直地朝著明汐射來。
明汐臉上笑意戛然而止,她轉過身,客氣又有禮地看向賀遠。這會她身前身后站滿了同行,賀遠顯然是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想讓她一起難堪,好發泄一下心中不滿。
“對呀,賀總怎么也是明總以前的老板,今天明小姐多少也要給賀總一票嘛!”一個體態富態的老板,也站出來替賀遠幫腔。此人也是明宙的競爭對手,現在之所以幫賀遠,應該不是兩人關系好,而是明宙在生意場上搶了他不少份額。都是利益商人,有利則聚,無利則散。
而在針對女性這件事上,沒品的男人總是出奇相似。
然后,在胖老板助威后,賀遠又開始裝好人,用一種故作無可奈何又難以置信的語氣說:“lamia,我和你相識多少年了,就因為你父母那點恩怨,你也對我耿耿于懷。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說我現在也算替你照顧你父母。”
什么叫替她養父母。
那不是明玥父母么?
明汐面露一點好笑神情,卻沒有絲毫惱怒。賀遠故意叫她的英文名字,又當眾提及父母之事,無非是想在眾人面前壓她一頭,擺出昔日東家的派頭,這做法簡直愚蠢至極。
都無需明汐多開口,她身邊就有好幾個人主動站出來為她說話。謙總更是姿態十足拉偏架:“賀總,我正和明總聊得好好,您突然過來,都打斷我們之前的話題了。明總,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明汐無奈地笑了笑,謙總這一招,讓她得以直接忽視賀遠,倒也不錯。但是,明總不想在嚴肅的選舉之事上被人誤會。
賀遠扯著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兩人恩怨說成是她不選他的主要原因,仿佛他這次落選,她是罪魁禍首。
當同行都看向明汐,明汐反而相當真誠地看向賀遠,輕聲問一句:“賀總,您是不是氣糊涂了?我和您之間能有什么恩怨呢?”
“或許在您看來是有恩怨,但在我這兒,我可不是你家明玥的仇人,我不過是她的債主而已。”明汐解釋完,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說起投票的事兒:“至于賀總您今天落選,我作為曾經從海鷗出來的人,也深感遺憾。正因為我曾在海鷗工作,我覺得您應該最清楚我為什么沒投您的票,您難道不明白嗎?我向來對事不對人。”
“我們又不是小學生選班干部,誰會拉幫結派去選誰哪。大家都是非常負責公正的理事成員,我作為理事沒選賀總,只是因為賀總您不合適,僅此而已。”
簡單來說,就是德不配位!
明汐終究還是給賀遠留了幾分情面,沒有把后面更重的話說出口。她回應時,臉上始終掛著如春風拂面般的盈盈笑意。旁邊星海外貿的 kevin像大哥一樣護著她,還有人伸手搭在賀遠的肩膀上,表面上是在安撫,實則是怕賀遠沖動之下傷到她。
但明汐很清楚,賀遠不敢。他不過是想最后潑她一身臟水。她根本無需閃躲,因為那些臟水都濺不到她身上。她不過是個理事,沒什么可虛偽呢,她又不想當主席。
沒有再多看賀遠一眼,明汐從賀總面前走過,與她同行的是剛剛上任副主席的星海謙總。
沒有人能夠一直風光,明小姐也一樣,所以做人要客觀,這一點明小姐從未改變,她又不是因為風光了才看不上賀遠的。人在低微之時,更要好好為自己積累人品,前幾年,明汐為現在的自己積累了不少好口碑。
會議門口,另一個老大哥招呼她過去聊幾句。
“明總,最近怎么都不去打球了?好久沒在岳西見到你了。”老哥哥和她閑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