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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安排了一個團隊的高層假意自殺,讓安德雷斯以為自己害死了一條人命。
這一切都是在短短兩個月內發生的,他要看看這個兒子到底有沒有絕處逢生的心性,也想看看他在情緒和神經被拉扯到極限時,會不會暴露些不一樣的本性。
他要知道這個小兒子到底是個什么東
西。
可安德雷斯表現得比霍爾頓預期的優秀太多,所有應對都無可挑剔。
一夜之間本金翻了幾倍時,他盡情享受成功帶來的榮耀和眾人的歡呼。血本無歸,甚至欠下巨額債務時,他坦言自己的失誤,總結經驗,過人的領導者氣質總讓人忽略他的年紀。
直到團隊中“出了人命”,他第一時間聯系律師和霍爾頓,毫不隱瞞事情經過,還拉得下面子主動求助。
商場是殘酷血腥的,尤其是金融行業。搞砸一切,甚至連累得同伴家破人亡,都是常有之事。這個行業的上位者更是有可能直接影響一個地區乃至國家的經濟命脈。
這里不缺會使手段的聰明人,難得的是能夠克制。
這是他哥哥和姐姐完全不具備的品質。
對于諾大財富的繼承者,孤注一擲永遠不如及時止損,賭徒心態過重的人在金融行業是走不遠的。
跟霍爾頓斗智斗勇極耗費心神,好不容易滿足了這個變態父親的期待,安德雷斯又要開始布局對付塞得和貝拉。
他很少有空想起歐芹,只是偶爾會盯著手機出神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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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公里外,歐芹正在季清的產房前焦急等待。
季清已經46歲了,早就邁入高齡產婦的行列,歐芹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冒險生下第二個孩子。
難道有自己這個女兒還不夠嗎?
還是她哪里做得不好,讓媽媽失望了?
非要說的話,她確實不夠出眾。
成績雖好,但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藝,小時候過年過節能在長輩們面前表演的也就是背篇古詩,或是朗誦個長篇英語課文。捧場一次半次也就算了,沒人真的對小孩的這些賣弄感興趣。
長大后雖然考上當地數一數二的學校,但多少沾了學區房的光,后來去了美國,除卻這次拿到全額獎學金,也沒什么值得稱道的成就。
這次歐芹回國是季清要求的,更準確來說,是請求。
她希望在自己生產的時候,這個親生女兒能陪在身邊。
說不清原因,可能是愛,也可能是愧疚,又或者是怕自己萬一真出了什么事,歐芹連她最后一面都見不著。
大概是再為人母勾起了她對女兒的掛念。
當初和歐建平離婚時,她心中有強烈的不甘和憤恨,連帶著對歐芹這個分享了丈夫血脈的孩子也有了抱怨。明明二人婚姻破裂的原因和女兒無關,她卻總是忍不住將氣撒在歐芹身上。
歐芹自小就懂事,見父母都不想要自己,也沒有哭鬧,只是無措地看著他們爭吵推諉。這次她讓女兒回來陪產,歐芹也二話不說就回來了,在她身邊鞍前馬后地照顧。
她又想起小時候那個被保姆騎車絞傷腳腕的女孩兒,小小個子,軟乎乎地拽著她的手說“不怪阿姨,是我自己不小心。”
季清知道歐芹是對那個保姆有感情的。
那時她和歐建平都忙,無暇陪伴年幼的女兒,歐芹是在這個保姆的照顧下長大的,也特別念著她的好,哪怕保姆待她并不十分上心。
她的女兒就是這樣,總將別人對她的好記得特別清楚,那些壞反而不那么往心里去。季清笑話她記吃不記打,以后怕是要被人輕易拐了去。
但現在,她倒是十分感懷歐芹的這份寬容,讓她在最彷徨的時候有個可信賴的人陪伴身邊,心里也踏實許多。
身下巨痛傳來,助產師在引導她調整呼吸和用力的節奏。
鉆心剜骨的感覺一次次凌遲著她的身體,季清覺得自己已被劈成了兩半,痛到最后已經麻木,叫喊的力氣都用盡后,才終于聽到醫生松快的聲音。
她已是累到極點,再也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歐芹在產房外等候著,同她一道的還有季清的新任丈夫,雷鳴。
這是個看起來很體面的中年人,梳得板正的頭發,身上西裝襯衣還能扎進褲腰,身材和外貌都不輸歐建平。
雷鳴此刻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是真心喜歡季清的,也不在乎她有前夫和女兒,但他更希望愛人能跟自己也組成真正的家庭,因此并不十分愿意接受歐芹進入他們的生活。
現下兩人雖對面坐著,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芹,你餓不餓?餓的話先去吃點東西,我在這等你媽媽就行。”
他干巴巴地扯出一句話,還掏出手機給歐芹轉了500塊錢。
歐芹聞言搖搖頭,正想說什么,產房門突然打開。
兩人不約而同站起身,看向醫生護士推出來的病床轉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