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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緊她,在她耳邊輕聲告訴她:“許立帷被送進了手術室,已經在進行手術。我找了申南城最好的醫生,在手術開始前,主刀醫生已換人。如今在里面的,是申南城醫學界實力最強的醫療團隊。韋蕎,你相信我,好嗎?”
走廊窗戶未關,凌晨一陣穿堂風,將噩夢暫停。
她一身狼狽,活像一個死里逃生的失敗者。繃帶止血尚有血跡滲出,心里的傷口那么深,血淋淋噴涌,如何止得住?
大一那年,她和許立帷去看電影。屏幕上,斯皮爾伯格用一部《侏羅紀公園》橫掃全球觀眾。許立帷忽然明白,向來對娛樂活動興致缺缺的韋蕎,為什么今晚會為一部電影隆重赴約。
“這部電影里有世界級的度假區概念。”
電影結束,她罕見地未從情緒及時抽身,同許立帷在快餐店吃晚飯。也就是在那一天,韋蕎對許立帷正式宣告她的理想。
“看見剛才的電影里,度假區ip運營模式的重要性了嗎?”
她像是說給他聽,又像說給自己聽:“未來,道森會超越。”
可樂喝了一半,她放下,對他一笑,“許立帷,我們一起。”
那一雙發亮的眼睛,燙得許立帷胸膛一熱。
人間無趣,有人同行,比理想更重要。
就在那天,許立帷輕輕“嗯”了一聲,從此赴約,再沒有離開她。
“他是為了救我。”
韋蕎捂住臉,淚水從指縫奔涌。這一天她真的后悔了,這些年不該執著行事,將許立帷拖下水。
“他將我推出去,自己才沒有來得及跑出來。”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一一被火傷害。先是岑銘,再是許立帷。岑銘的左臂燒傷,燒得她多年未好,心里總是缺了一塊,一碰就碎。如今許立帷為她,同樣生死未卜,她要如何再能好起來?
“岑璋。”
韋蕎閉上眼,眼淚洶涌:“你救救他,救救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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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蕎情緒不穩,注射鎮定劑后終于沉沉睡著。
隔日拂曉,手術室燈滅,許立帷被直接推入重癥監護室。
主刀醫生潘永年對岑璋交代,將話說得很隱晦:“許先生后背大面積燒傷,尚未度過危險期。”
岑璋臉色一變,正色要求:“請務必救他,許立帷不能有事。”
“這個自然。”潘永年道:“岑董親自開口,我們一定盡全力。但,許先生傷得太重,實在是險,還是要靠他自身意志。”
“許立帷的意志不會有問題,他沒那么軟弱。”
岑璋篤定地,再次要求:“這個人很重要,一定要把他救回來,拜托了。”
潘永年點頭:“好,我知道。”
韋蕎的狀況也不太好。
她受爆炸余震沖擊,確診腦震蕩。住院一個月,每日昏沉得厲害。有時難得清醒,想下床走走,立刻嘔吐不止。醫生告訴岑璋,這是腦震蕩的后遺癥,她不能有任何活動,短期內只能以靜養為主。
但,道森首席執行官的重責壓在韋蕎身上,如何能靜養?
媒體無孔不入,深挖道森凌晨突發事件真相。對世界級的度假區業態而言,安全管理永遠是風控第一要義。就像韋蕎說的,道森安全問題只能是零,否則,道森將萬劫不復。韋蕎在隔離事件后對道森風險預警體系進行了全面升級,始終將新場館置于隔絕外界的內測狀態。媒體圍追堵截,也只能捕風捉影。
外界喧鬧,被岑璋一力擋在醫院之外。
有記者在醫院門口蹲守,黃揚遵照岑璋指示,遞上兩樣東西。一件,是律師函;另一件,是紅包。黃揚右手掂一掂,沉甸甸,可見紅包內金額十分可觀。他將岑璋的態度傳達得很到位:要么,繼續蹲守,法庭上見;要么,拿錢走人,各自發財。
記者不約而同選擇后者。
現如今,給誰打工不是打工?人要活,飯要吃,錢要有,岑董給錢爽快,一樣是為人辦事。何況,今盞國際銀行的律師團聲名赫赫,放眼申南城名利場,都無人敢公然對抗。
當日,岑璋致電媒體高層。申南城就那么大,媒體話語權掌握在誰手里,岑璋一清二楚。幾句話,將立場擺上臺面:繼續為流量推波助瀾,就是與韋蕎為敵;與韋蕎為敵,就是與今盞國際銀行為敵。傳媒大佬最懂隔盞聽音,既然岑璋下場,這個面子當然要給。
深夜,韋蕎藥效褪去,緩緩轉醒。
岑璋扶住她,靠著床頭坐起來。聽她說餓,岑璋讓她稍等,五分鐘后隨即有人推著餐車進來。南瓜粥,鯽魚湯,雞蛋羹,都是醫生囑咐的半流質食物。韋蕎有了些胃口,吃得慢,還是吃完了,岑璋不由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