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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神明……是真實存在的……芙洛絲……去吧……你勝過了我……去反抗你的命運(yùn)……去反抗……神……我的意志……會跟隨你……”

芙洛絲不能再無動于衷，她“嘩啦”一聲撕破衣襟，脖頸上青筋條條暴起。

看啊。她在心里痛苦地呼號。我耍了詭計！

你沒有輸給我！

她的胸前，赫然是從城堡里帶出來的安德留斯的畫像。畫像收在相框里，而每一道邊框都鑲著分量十足的金屬花邊。

里昂的劍尖正是刺中了其中的一條邊框。

原來是這樣。她想象著里昂眼神閃動，神采和驕傲再度回到那雙艾德里安的淺藍(lán)色眼珠里，然后，再度振作起來。

他也許會哭笑不得，原來我是輸給了這樣的東西。

他也許會一蹶不振，好吧，輸了就是輸了，芙洛絲，我不會再擋你的路了。

但里昂只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氣聲。

“芙洛絲，從現(xiàn)在起，你不再有弱點了。”

——這是芙洛絲從他的嘴型中讀出來的。

他向前半步。

讓劍尖更深、也更徹底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不——

不不不不不——

芙洛絲松開手，期待那把劍就這么滑下來，哐啷砸在地上。然而跪坐在地上的只有她一人。她絕望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萬念俱灰。

不不不……

那把劍插在里昂心臟的位置，就像天生長在那里的一樣。

里昂以一個標(biāo)準(zhǔn)到完美的姿勢向前揮劍，他的手臂如鋼鐵鑄就，緊緊地握著劍，紋絲不動。

他是位榮耀的劍士，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溫順地垂著，臉上是平靜的微笑。他的嘴唇還微張著，似乎還有話想對自己說……

“沒救了。殿下，他已經(jīng)斷氣了。”不知道是誰，這么說道。

里昂死了。

然而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

他矗立著，即使心臟上還插著那把劍。

風(fēng)又起。微風(fēng)也輕柔地吹拂著這位不屈的劍士，像在為他頌歌，嗚——嗚——

如泣如訴。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

直到碧拉和安妮前來為自己包扎傷口，輕聲著讓她松開拳頭時，她才發(fā)現(xiàn)，全身麻木得沒有知覺了。她無意識地張開手掌，手心處又出現(xiàn)了和那時一模一樣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著金色液體。

打敗帕爾索的時候，也出現(xiàn)過這樣的東西。

她捏碎了那瓶子，金色的液體沁入掌心紋路，很快就消失了。連那玻璃碎片，也慢慢地消失在了陽光之中。

然后，她感到生命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nèi)。

“殿下……你……”

“殿下……”

“殿下，我們……”

聽著碧拉和安妮的話，她還很茫然。腦中是一團(tuán)亂麻，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說什么。

碧呢？

碧·艾德里安呢？

她的臉被強(qiáng)光所吞沒，芙洛絲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從背后抱著里昂，將頭埋在里昂寬闊的背上。她的棕發(fā)被風(fēng)吹動。

芙洛絲心里一陣鈍痛，她張了張口，努力了好一會兒，才發(fā)出聲音來：“碧，你自由了。”

“你……可以隨你的心意，在山上守護(hù)里昂，或是……埋葬他。”

碧沒有回答她。

安妮問：“殿下，那我們呢？”

“我們，下山。”

芙洛絲垂下眼簾。在那個聲音所賜下的規(guī)則里，【身份者】們就該彼此廝殺至死，【身份者】死后留下的奇異小瓶正是證據(jù)。芙洛絲從那個小瓶里得到了治愈，盡管身體還在流血，但致命的傷口被治好了，譬如，被里昂的劍刺中的心臟。

“我們要回王都迎戰(zhàn)，殺死那個大肆屠殺平民的【身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