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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抬起的時候，小女孩額頭上的紅印更紅了，原先光潔的額頭上出現(xiàn)了一個鮮紅的大拇指印。

“說，誰派你來的？”

“哇！”小女孩捂著額頭，嚇得連連后退。

安德留斯的身高放在那里，說不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擺出這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來的時候。

砰！她后退的時候又撞上了芙洛絲。

“哦，對的，跟我比起來，她可是個好人。”安德留斯笑著，故意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如果你想做個好孩子，就和她坦白吧。”

芙洛絲，比她能在集市里見到的男人都高的芙洛絲，一頭女巫一樣的黑發(fā)，冷酷無情地俯視著人，眼瞳中的光也是冰冷的。

“安德留斯，別、欺、負、小、孩。”

“哇！你們兩個，都這么討厭小孩嗎？嗚，我說，我全都說！”小女孩大叫，抱著自己的胳膊，后背緊緊抵著墻壁，一顆心差點從喉嚨里蹦出來，瑟瑟發(fā)抖道，“我……我是多麗絲指使來的！”

“多麗絲。”安德留斯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在與芙洛絲的對視中，知曉芙洛絲對這個名字一無所知，聲音更冷，“誰是多麗絲？”

第38章

“多麗絲……”小女孩揉揉腦袋, “就是我啦。我的名字就叫多麗絲。”

芙洛絲蹲下身子與小女孩平視：“哦，那你又是為什么跟蹤我們呢？”

小女孩望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眸，臉默默地紅了,過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其實,你們是和那個&#039;縱火的惡魔&#039;一樣的人吧？”

她指了下安德留斯, “你,你不是普通人,我看見了,你在廣場上憑空變出了戴兜帽的人。你跟那個&#039;縱火的惡魔&#039;一樣,都有特殊的能力！大人們不準我們討論這件事，但我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超越凡人的力量！”

縱火犯出現(xiàn)在王都，不引起討論是不可能的。

對于一輩子循規(guī)蹈矩，目睹太陽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的普通人來說，突然出現(xiàn)了個能操控火焰的惡魔, 視人命為草芥，四處燒殺搶掠，誰不害怕？

但，要怎么解釋呢？

芙洛絲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fā)，“你看錯了。咳,傳奇故事里不是有寫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嗎？那些戴兜帽的人，是受我們雇傭的刺客，平時隱藏在陰影里，所以你一時注意不到，就是這樣。”

“喂，別騙小孩呀！”小女孩叫道, “我都看見了，我看得可清楚了，就是他變出來的！還有你——”

她指著芙洛絲，“你就是那個&#039;縱火的惡魔&#039;提起的公主吧，他是來找你的，對不對？你肯定也和他一樣，有特殊的能力，是不是？”

“好孩子不應該指著人說話，知道嗎？”安德留斯說道。

女孩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瞬的迷茫。

“檢查過她的記憶了，普通人。看來只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安德留斯以心聲詢問芙洛絲，“你想怎么處理？”

安德留斯在剛剛發(fā)動了能力？就在這一瞬之間？

他沒有接觸這孩子，連視線上的接觸都沒有，只是說了一句話。

“洗掉她的記憶，送她回家。”這么想著，芙洛絲打算給這孩子一個吻。

沒想到多麗絲一下推開了她：“雖然我是小孩，但你們也太把我當小孩了吧！喂，別哄小孩啊！你們這群大人，太討厭了，我會調查清楚給你們看的！我……”

看著擋在她前面的兩人，語氣又慫了：“我會秘密調查的。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們，不會殺人滅口吧？喂……”

“就這么放她走了？”安德留斯問。

他和芙洛絲走入第一大道，走向城市中心，王宮。

芙洛絲想到了信仰安德留斯的那個小村莊，那些直到大地崩裂，仍高呼神名，祈求救贖的人，說出“我要調查清楚”這種話，無異于背棄世世代代、口口相傳的信仰與規(guī)訓，需要很大的勇氣。芙洛絲還挺欣賞這孩子的。

那些有關神統(tǒng)治眾人的故事，也是時候退出歷史舞臺了。

“小孩子而已。我們不會再給她跟蹤的機會，憑她一個人，也查不到什么。而且，她的父母很快會將事情解釋清楚。”

至于她的父母會怎么解釋——

那是懲罰世人的惡魔？抑或神降下的詛咒？

那又要看當局的解釋了。費爾奇爾德王國已有將近千年的統(tǒng)治歷史，不會容許自己的統(tǒng)治根基被一個縱火的瘋子動搖，即使那個瘋子差一點焚毀了整座王都，國王也一定會想出一套說辭來安撫民眾。

現(xiàn)在，就連小孩子也知道了被禁止的事實，真不知道艾倫會怎么收拾這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