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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望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周子舟的耳中,他抬眸狠狠瞪著池望。
池望又問:“你想看到喬琉陷入那種處境嗎?”
周子舟慢慢地靜了。
他沉默地盯著池望,拳頭仍然捏緊。
“別瞪我。”池望說:“我沒有辦法,你現在幫我這個忙,我不會那么做的,我沒有那么壞。”
“怎么樣,能成交嗎?”池望盯著周子舟,問道。
過了半天。
周子舟深吸一口氣,也盯著他:“可以,但我幫你治療鐘立奚之后,你必須也要幫我一個忙,配合王瑞在喬琉身上的實驗。還有你剛才說的,讓你家里人從此住手,把以前從喬家拿的,全都還回去。”
池望說:“可以。”
周子舟又認真地補充道:“還有要讓喬琉打一頓,不能還手。”
池望:“……”
周子舟跟池望一起去了醫院。池望顯然是相當焦急,一路上不停催促司機開快一點,甚至恨不得搶過方向盤自己開,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那種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態度。
而周子舟背著書包沉默地坐在旁邊,忍不住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面按了好一會兒,收回來又伸出去,最后還是鼓起膽子打通了喬琉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熱鬧,杯子碰盞的聲音,打游戲的聲音,還能依稀聽見林霍然喊話的聲音:“你特么干嘛啊,接誰的電話要跑出去接?呸,神秘兮兮的!”
周子舟“喂”了聲,叫道:“喬琉。”
喬琉好像是從剛才的地方離開了,去了個相對來說較為安靜的地方。周子舟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的高興勁兒都要溢出來了,笑著說:“怎么樣,你到哪兒了,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周子舟摳索了下電話,有點心虛,說道:“我部門里有點事情,我可能會去晚一點。”
喬琉聲調一下子揚高了八個度:“你干嘛呢,不能推掉嗎?”
周子舟都能想象出喬琉在電話那頭臭著的一張俊臉了,于是趕緊哄道:“我肯定會去的,就是晚一點而已!我保證!”
“那還差不多。”喬琉抱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樓下魚貫而入的車輛,和周子舟的想象不同,他的臉一點也不臭,相反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還有些泛紅。他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覺得心跳有點兒快。他在猜測周子舟會從哪里,帶著什么禮物,以笑或是靦腆的表情進來。無論是想象中的哪一種,都令他感覺前所未有的歡喜。
“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見電話那頭的周子舟半天沒說話,喬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再給你三四個小時,趕緊過來啊,不然揍你。”
周子舟說道:“好。”他算了下,從學校到醫院,從醫院到喬琉家,路上總共需要兩個小時。所以說,只要在醫院逗留時間不超過一小時,就行了,那么他可以趕過去,還能和喬琉去演唱會——如果喬琉愿意和他一起去演唱會的話。
“和喜歡的人一起去演唱會。”周子舟想起喬琉的話。
他沒有喜歡的人,他就是想和喬琉一起去。
到時候可不可以這么和喬琉說呢?
喬琉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車子在醫院前面停下,池望拉開車門跳了下去,拽了周子舟一把,催促他趕緊下車。
喬琉又聽見周子舟半天沒說話,還有點氣喘吁吁的,好像是在爬樓梯的聲音,便不滿地問:“對了,你部門到底有什么破事情啊,還能……比我重要?”
他說完就臉紅了。
后半句話他本來沒想說的,也說不出口的,但可能是因為沒有和周子舟面對面,瞧不見周子舟那張傻得冒泡的臉,所以居然一不小心把這話說出來了。
他后悔了,羞得恨不得直接掛了電話,但是仍沒掛,而是耳朵緊緊貼著手機,忐忑地等著周子舟說些什么。
然后就聽見,周子舟在電話那頭老老實實、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比不上了,毫無比較性。”
周子舟只是簡單地陳述了一個事實。但是喬琉卻跟聽見了什么最動聽的情話一樣,他覺得這陰雨天倏然都亮起來了。
第三十一章
醫院里人頭攢動。周子舟和池望上到第八層樓的時候, 就見到電梯外走廊靠了一個人, 王瑞將手中并未點燃的煙頭扔進垃圾桶里, 走過來幾步,拍了下周子舟的肩膀:“我一接到你的短信就趕過來了。”
池望睨了王瑞一眼, 蹙眉問周子舟:“他是誰?”
周子舟不欲多說, 也沒有介紹,只是道:“監護人。待會兒我和你進去,得有他在場, 可以吧?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就不進去了。”
他覺得有必要將這件事情告知王瑞, 讓王瑞趕過來旁觀,做個參考。或者說, 也可以作為一次實驗數據, 以后徹底治療喬琉的時候,就有經驗和準備了。雖然這種想法有點自私,不過周子舟覺得,這是池望欠喬琉的,所以他并沒有什么抱歉的心理。
“你是做什么的?”池望不放心, 盯著王瑞上下打量一番。
王瑞笑了笑, 有點不以為然地瞥著他:“你覺得呢?”
“沒時間和你們耗了, 要進來就進來,趕緊的。”池望丟下這句話,率先進了病房,不一會兒有兩個護士跟著進去, 將一張床推了出來。鐘立奚在上面躺著,臉色慘白,戴著氧氣罐,應該是之前做過一場手術,不過不太成功,手背上掛著針,有藥水不斷地輸入進去。
王瑞抱著手臂站在周子舟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和這小子很熟嗎?居然會答應幫他?要是喬少知道了,以他那個脾氣,又得炸開了鍋。”
周子舟抿緊了嘴唇沒說話。
王瑞看了他一眼,又跟個反派似的,偷偷在周子舟耳邊嘀咕道:“沒關系,把這小子當成一個實驗品,到時候治療咱們喬少的時候就能熟練多了,有經驗,不會發生什么差錯。”
周子舟神情松了松,道:“他威脅我,我才過來的。”
“又是這一招,還真是百玩不厭。”王瑞頓時豎起眉頭,盯著池望的背影,冷笑一聲。
池家完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他們能夠從喬家得到那些東西,是因為喬家在乎。然而鐘立奚并沒有喬琉的那種身份,所以他們不怕威脅。說實話,喬家也并不在乎那點威脅,反正是賞出去點兒吃剩下的罷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喬琉好起來,等到喬琉好起來,池家還不是失去了籌碼的螞蚱,到時候捏在手心里,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了。
王瑞拍了下周子舟的后腦勺,安慰道:“有些渾水你不要摻和進來,待會兒你出來,就先去休息,剩下的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