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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若是遷府,清河這個小地方但凡有官職都是有頭有臉的,不可能搬了家周圍人一點消息都聽不到。
估計村長知道,不過不值當的為了這再多回去問一嘴,從京城回來再打聽不遲。
二月初,李橋跟著商隊上了去京城的路,一直到二月底,終于遠遠看見了上京城門。
黃土官道車轍印子匯聚成一條壓實了的窄路,道旁的田地漸漸被茶棚、腳店取代。越往那嵌著“正陽門”的巨大石匾下面走,人流車馬越是密集。
等進了那橫亙眼前的巍峨城門,陽光一灑下來,城內熱熱鬧鬧的聲浪最先撲向面門;人聲馬蹄聲自是不必多說,各種沿路商販的叫賣、茶館里跑堂的吆喝,甚至還有說書的算命的夸夸其談。路人聽不懂的南腔北調,本地人那打著彎的上京話。
李橋深深吸了口氣,空氣里都是茶食和香粉的味道,這就是上京城的味。
無論如何,第一天到京城客棧還是要住的,李橋也不委屈自己,就在中區的街市中找了家看著干凈衛生的。
上京城大致分了三個大區,離著皇城近的為上區,大都是權貴高官住的地方,往外算中區,也是鬧市區,商鋪居多,經商的和一些小官愛在中區盤店買房,圖個方便,地價比上區還便宜一大半。
下區自然就是平民百姓住的地方了。
李橋想著帶溫嬌嬌走的那個郎家定是住在上區的,上區的客棧她絕對住不起,住中區已是勉強。這趟她帶了二十兩銀子,十兩是今年賣糧食的,三兩老溫給的,剩下七兩是她之前攢的。
中區一間小小的客棧,一晚就要一兩半。
李橋盤算著,她頂多住個三天,若是沒打聽到消息也沒什么進展,她就只能去下區找地方住了。
倒不是一定要住中區,只是這里人多口雜,且來往也有達官貴人,商鋪里的買賣人都是見過大人物的,消息圈和上區重合的多。
果然,李橋只在這間客棧里住了一晚,就收獲不少有用的消息。
一到晚上住店的大都在一樓吃飯喝酒,酒一喝必定雜七雜八的話都說,李橋穿著普通又是孤身一人,稍微聽上兩句搭個話就能打聽不少事。
先說信里的地址,往十里是皇城北邊的居民區,因為皇城北邊的玄極門離著六部比較近,所以往十里大都住的是于六部就職的官員,不為其它,通勤方便。
其中清交巷只住了兩家人,一家是戶部侍郎,郎大人家。另一家是刑部尚書,單大人的府邸。
李橋再多問些便問不出什么了,出來住店的都是普通人,有來做買賣的,和官老爺的關系都遠,頂多知道個門戶。于是李橋第二日便上街逛了逛,路過間規模不小的酒樓,就聽門口排隊打酒的人說,往十里臨光巷的夏大人家這幾日要大擺筵席,從這家酒樓定了二十幾壇酒。
“掌柜的接了夏大人這一家大單,昨天都沒開鋪子,先緊著送那邊的酒水。”
“什么宴席啊?竟一下訂了二十幾壇子的酒?”
“說是什么...結親宴?好像夏大人家要嫁小女兒。”
“呦,哪家的少爺啊?能攀上夏大人家的嫡女,那可不容易。”
“誰來著...一時有點想不起來,好像是單大人家的少爺?”
李橋一聽單大人,便想到清交巷郎府隔壁那家,便裝作買酒并在這兩人后面排隊,默不作聲地聽著。
“單大人家?怎么可能啊,單大人家就兩個女兒,哪來的少爺?你莫不是聽岔了?”
“哎呀,就是!我想起來了,單大人剛認了個兒子!你猜猜,這半路得的兒子是誰家的?”
“誰家的?竟不是孤兒?誰愿意把親兒子送人啊?我猜不出來,估計是哪家活不下去了賣子求榮的吧。”
“哪里啊,來頭也不小,是戶部侍郎郎榮的小兒!”
“嚯!這郎榮還真豁得出去,為了巴結單大人兒子都能送!”
李橋還想再多聽兩句,但前面兩人正好排到買酒,買完換了話題沒再說了。
李橋想了想,他們說的那夏大人家若是準備著大擺筵席,必然是用人的時候。這種大戶人家雖然不缺下人,但遇上府里辦大宴人手不夠,多半會臨時找外面的短工進來做些零碎的活搬搬抗抗。
李橋便問了幾家牙行人市,打聽這兩日有沒有夏府的活。像李橋這種外地過來的,牙人一般不愛用,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糟了災逃難到上京城的。
牙人最會看人,聽李橋說想做短工,還想撿著高門大戶的活做,就知道是個只想賺快錢的。
“老家冬天雪災,家里人都在逃難路上死了,文書也都丟了。”李橋面無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