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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祝聞祈現在不想說話。
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于是林開霽幾次張嘴,都重新憋了回去。
祝聞祈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薄唇微抿, 連幾人中間彌漫著的詭異氛圍都沒能注意到。他大腦亂糟糟的,眼角余光瞥見婁危越靠越近的身影時,大踏步又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下就算林開霽再遲鈍,也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他看了眼婁危,嘴巴努了努,意思是“你怎么招惹到祝長老的?”
婁危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開霽還想給他使眼色,祝聞祈注意到了這一幕,淡淡開口:“你們有什么事情是要背著我說嗎?”
這話略微帶刺,不像是祝聞祈平日里會說的話。
林開霽一僵,不敢使小動作了。
往日里,祝聞祈總是帶著笑意的眉眼此刻淬著冷,一貫微微上揚的嘴角壓平,直至此刻,才會讓人猛地發覺,他的容貌其實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類型。
祝聞祈狀態不對勁。意識到這點后,婁危眉頭皺得更緊:“合歡宗掌門和你說了什么?”
話音落下,祝聞祈不為所動,依舊面向著林開霽的方向,連頭都沒轉:“是什么時候產生的錯覺,讓你覺得什么事情都需要和你報備?”
如果說剛才的話只是略微帶刺,現在就像舉著劍往人心窩里捅。
林開霽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祈禱兩個人的戰火不要波及到自己身上。
婁危一怔,注視著祝聞祈清瘦的背影,手指下意識慢慢蜷縮成拳。
沉默半晌后,他才開口:“我對你知無不言。”
話音剛落,祝聞祈冷笑一聲,氣氛隨之降到了冰點。
林開霽瑟瑟發抖,開始考慮現在跑路的可能性。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死寂籠罩在幾人之間,讓人呼吸不上來。
半晌過后,祝聞祈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恢復了平靜:“不是針對你。”
當然,這話是對著林開霽說的。
他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朝著林開霽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吧。”
之后的氛圍更加詭異,林開霽也不敢再做多余的事情,一路低著頭疾走狂奔,只想趕緊完成自己的任務,然后離開此地。
順著小徑左拐右拐,幾人終于抵達了后山所在地。于此同時,天也跟著黑了下去,遠處的合歡宗已經點起了盞盞燈火,連在一起,像是緩緩流淌著的星河。
后山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山中的全貌,只能聽見偶爾傳來的鳥獸叫聲。
林開霽長長地松了口氣,轉身朝向兩人,從腰間里掏來掏去,將兩枚玉佩分別遞給兩人:“如果遇到了危險,對著玉佩敲四下,在后山當勤的合歡宗弟子就會前來支援。”
祝聞祈接過,朝著林開霽頷首,笑容平和:“多謝你。回去之后,我悄悄讓林長老少布置些課業。”
林開霽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喜滋滋地對著祝聞祈道謝:“嘿嘿,那就多謝祝長老啦!”
說完后,他朝著兩人行了個禮,然后便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祝聞祈微笑著目送林開霽離去,在身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點后,笑容也跟著消失。
他冷著臉想將玉佩塞回腰間,然而腰帶今日系得太緊,半晌沒能塞進去。
婁危本和祝聞祈錯開了半步遠,見祝聞祈半天沒動,目光落在他笨拙的動作上。
又過了一會兒,他三兩步上前,伸手抽走祝聞祈手中的玉佩。
祝聞祈蹙眉,眼底發冷,當即就要伸手去拿玉佩:“還給我。”
婁危不為所動,只是將手舉起,抬高到一個祝聞祈伸手絕對夠不到的高度:“不還。”
說著,另一只手相當自然地搭上祝聞祈的腰帶,以不容拒絕的力度拉開一條空隙。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寸,所做的事情也超出了正常師徒間的范圍。
祝聞祈急了,伸手死命去推開婁危,語氣惶惶中帶著急:“你干什么!”
婁危面色不改,將手中的玉佩插到祝聞祈腰間:“再亂動就親你了。”
話音剛落,祝聞祈渾身一僵。
推婁危的手停在空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半晌才開口道:“……你剛才說什么?”
確認好玉佩不會掉下來后,婁危抬眼,和祝聞祈對上目光:“要我再重復一遍?”
他眼神平靜,鎮定自若地瞪著祝聞祈的回答。
直至此刻,祝聞祈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婁危已經和三年前大不相同。從前的婁危無時無刻都在警惕著,只要自己露出一點不對勁,就時刻準備著沖上來將自己絞殺;現在的婁危眼神更加沉靜,像一座枯井,將所有情緒收了起來,讓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