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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眈忍不住又盯著他看。

周聞時在洗臉，他洗臉的樣子不粗魯，先把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然后并攏手指，掬起一捧水，撲在臉上。

水珠落在他的額發(fā)上，又順著臉頰流進(jìn)衣領(lǐng)消失不見。

雙唇紅潤，鼻尖掛著一滴水，要掉不掉。

像...像她夢里的樣子。

沈明眈不知不覺臉頰爆紅，眼前閃爍著周聞時掛著水珠的臉，滿腦子都是他在她夢里的樣子。

夢里他探索了一小汪源泉，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打濕了雙唇和鼻尖，纖長的睫毛低垂，無辜又放蕩，天真又邪惡。

和現(xiàn)實不同的是，夢里的水源，是她的。

沈明眈本來已經(jīng)把這個奇怪的夢忘記了，沒想到看著周聞時洗臉的樣子又想起來了。

罪過啊罪過，沈明眈你怎么能是這樣的人呢！

上次不小心看到他洗澡，只是不敢直視他的身體而已。

這次看他洗臉，怎么...怎么感覺，連他這張帥臉都不能直視了呢！

“周聞時，我對不起你啊...”沈明眈長嘆一聲，幽幽開口。

第10章 月光 人群的嘈雜里，沈明眈聽見一個焦……

沈明眈撐著一口氣幽幽說完，也不管周聞時什么反應(yīng)，就拿上了盲杖。

哎呀，美色誤人，她都忘記說正事了。

其實也不算什么正事，只是想告訴他一聲自己下午要去拍素材，所以下午別傻坐著等她了，該干嘛干嘛去。

“唉...微信真是人類歷史上的杰出發(fā)明...”沈明眈摸出手機，在微信上通知了他一聲。

“晚上八點，準(zhǔn)時見~”

發(fā)完消息，沈明眈沒再理他，杵著盲杖出門了。

在外面晃完，沈明眈又回了爸媽家吃飯，等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八點了。

放下盲杖，她的眼里浮現(xiàn)出熟悉的臥室和熟悉的電視劇。

“哇哇哇，你又準(zhǔn)備好了啊?！鄙蛎黜褚姽植还忠呀?jīng)熟悉了周聞時的周到。

——或者說他實在是沒事干。

沈明眈環(huán)視一圈，心里突然涌起一陣奇妙的感受：其實她和周聞時才認(rèn)識沒多久，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對他的臥室無比熟悉了，甚至超過自己的房子。

畢竟自己的房子都是靠手摸索的，而周聞時的臥室是她真真切切用眼睛看到的。

“現(xiàn)在看嗎？”周聞時把手放在播放鍵上。

沈明眈摘掉相機，一屁股坐下：“算了吧，等等再看，我要趁熱打鐵，整理一下今天拍的素材?！?

“前兩次作品反響都蠻好的，這次我打算繼續(xù)剪一點被人幫助的片段...”

周聞時聽著她的碎碎念，關(guān)掉了電視劇的界面，簡單的背景圖泛著藍(lán)光，纏住他的手指。

他本來就對電視劇沒興趣，這是為了能讓沈明眈看到才堅持追劇的，沈明眈看不看電視劇對他來說差別都不大。

但是，“你為什么經(jīng)常出門，按理來說，你出門遇到的不方便，應(yīng)該會很多。”周聞時想了想，還是問出來了。

自從父母過世，他就很少會有情緒波動，也很少會有好奇的概念。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這幾天和她相處了太久，周聞時死水一樣的大腦，竟然開始對沈明眈感到好奇了。

沈明眈正在仔細(xì)聽讀屏，沒聽清他的問題，下意識反問：“什么？”

“沒，當(dāng)我沒問?！敝苈剷r快速撤回自己的話。

又來了。

沈明眈嘆氣：“周聞時，你再這樣試試看。想說什么就直說行不行？”

周聞時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想問，你明明不缺錢——我猜的，為什么還要每天出門拍視頻？你的眼睛看不見，出門會遇到很多困難?！?

就像他，聽不見，所以無法預(yù)估風(fēng)險。

而沈明眈雙目失明，面臨的風(fēng)險要遠(yuǎn)高于他。

沈明眈放下手機，有些驚訝周聞時竟然也會對這些事情感到好奇，思索了一下：“你不是第一個問我的人，我爸爸媽媽包括我的朋友們，都問過我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我告訴他們我只是閑的無聊，其實不是的。”

沈明眈正襟危坐，認(rèn)真開口：“我是高二突然失明的，沒有原因，也沒有治愈辦法?！?

“當(dāng)時我一度非常絕望，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失去雙眼?！?

“后來我的同學(xué)全都正常上學(xué)、參加高考，然后去旅游、去兼職、去上大學(xué)。而我，永遠(yuǎn)待在家里，每時每刻體會著虛無的滋味——不是黑暗，是虛無，我連黑色都感受不到。”

“可我不想永遠(yuǎn)活在這樣的世界里，周聞時，你明白嗎？”

沈明眈頓了頓，她從沒有和身邊人剖白過自己，因為他們總是很愛她很擔(dān)心她，她不能再用自己消沉的內(nèi)心世界去為難他們。

可周聞時好像不同，他是聾人，在某種程度上，沈明眈認(rèn)為他們是可以相互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