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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帶著她的新女朋友。”
陶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腦門,“也不知道那小妮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從小你就喜歡圍著她跑。”
“誰知道呢?”
陶挽奶奶姓胡,已經有八十二了,這樣子的年紀,誰都知道,隨時都可能離去。
陶茗之前只告訴她奶奶病了,她沒問,陶茗也沒說,具體是什么病。
從院子里到屋里不過二十米,陶挽的腳步卻放的很緩慢,她的猶豫和忐忑不安薛絮能夠感受得到。
“別怕。”
陶挽在門口停住腳步,屋里濃郁的中藥味道撲鼻而來,她抿緊了唇,慌亂并沒有因為薛絮的安撫而消失。
她突然就害怕起來,怕自己是一個不幸的人,還會把這種不幸帶給別人。
雖然她心底怨恨奶奶,卻希望她能長命百歲。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熟悉的溫暖馨香柔軟地包裹住她,“別怕,沒事的。”
“咳咳咳,咳咳,是小挽嗎?是小挽回來了嗎?”
屋里的老人聽見了動靜,劇烈咳嗽起來,語氣里分明帶著欣喜,甚至是驚喜。
陶挽一下就紅了眼眶,既開心又無比地擔心。
薛絮牽著她,終于堅定地走進了屋,老人臥在床上,已經是溫暖的五月,老人身上卻還蓋著冬天的被子。
墻上掛著的小電視正在播放一部老片子,音量調的很小。
胡奶奶看見陶挽的那一瞬間,神色激動,瘦削的手臂撐在床上想要坐起來,陶挽忙過去扶她。
胡奶奶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嘴里不停喊著:“小挽,小挽。”
薛絮見此情景,默默退了出去。
握著自己的那雙手粗糙不堪,陶挽的心被刺痛,卻還驕傲地不肯低頭,不肯軟化,她就是很在意,她就是很記仇。
她固執地把頭扭到一邊,胡奶奶卻欣慰地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良久才心疼地說:“瘦了,瘦了好多。”
陶挽心里有氣,不肯轉過頭,也不理會老人的話,可淚水卻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小挽,以前,是奶奶對不起你,這兩年,你一個人,受苦了,別怨奶奶了,好不好?”
要讓一個老人低頭認錯,如此卑微,并不容易,陶挽終于肯面對面好好看看奶奶,蒼老不堪的臉爬滿了皺紋,臉頰凹陷,眼睛同樣濕漉漉,陶挽沒忍住,痛哭起來。
五月的天氣,似乎總是晴天,陽光滲進屋內,郊外蟲鳴鳥叫不絕于耳,院子里養了些花,還有大盆的仙人掌,一切都是那么生機勃勃,那么熱烈。
薛絮坐在屋外的木板凳上曬太陽,聽著屋內的哭聲,不著痕跡地嘆了一口氣。
隔著一代人,生命力漸漸弱去的老人與她的孫女終于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和解。
陶茗和母親開車到集市上買了菜回來,雖然自家也種了些,但太少,她做過很多混賬事,可她從來不愿意讓陶挽受苦。
陶母提著菜只瞥了一眼屋外的薛絮,就進了屋,對她并不待見。
小妮子長了一副狐貍精樣,找的對象也是一副狐貍精樣。
陶茗慢慢悠悠走進院子,看見薛絮的那一刻,眼神便凌厲了起來,她一步步走近,在薛絮旁邊坐下。
距離一下拉得很近。
或許壓迫感是與生俱來的,薛絮雖然清冷,但最多給人以距離感,且認識的人都認為她溫柔,可陶茗一靠近,無形之中就有了壓迫感,這讓薛絮不太舒服。
但和陶茗之間勢必會有一場談話,她無可避免。
兩人靜坐許久,都沒開口,最終是陽光曬得陶茗發熱,她才開口,“換個地方聊聊。”
薛絮站起身,“走吧。”
陶茗把她帶到一片竹林,薛絮跟在她身后略顯遲疑,女人笑嘻嘻湊過來,低聲道:“怎么,怕了,怕我在這里把你殺了嗎?”
薛絮淡淡瞥她一眼,繼續走,量她沒這個膽。
原來是林間綁了兩張吊床,陶茗隨意地躺上去,“請便。”
薛絮沒躺也沒坐,就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淡然開口,“你想聊什么?”
“突然不想聊了,你回去吧”,那女人合上眼眸,慵懶隨意道。
“呵”,薛絮輕笑一聲,含著淺淺的嘲諷。
陶茗果然睜開了眼,死死瞪著她,“別以為阿挽現在喜歡你,就會和你一直在一起。”
薛絮并不放在心上,微笑著回她:“你想說什么?”
女人翻身從吊床上坐起來,“你知道這世界上最難競爭的是什么人。”
她緊緊盯著薛絮,“是死人。”
“阿挽永遠忘不了她,你也永遠不可能走進她的心,阿挽和你不過是玩玩而已。”
薛絮明凈的眼眸望著她,語氣平靜,“你就想說這個。”
“那我們沒什么好聊的了。”
薛絮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