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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年這時卻猶如護食的小動物一樣,巴巴地望著瓷盤中那塊還剩了大半的糕餅。
江寒祁沒好氣地從云知年手中奪過那本批了一半的奏折,罵他。
“想吃就吃!”
果然,云知年很快就將那塊剩下的糕餅三兩口吃了下去。
云知年一直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貪食。
他吃東西時極是認真,像是會有誰跟他在搶,且他看上去瘦弱,飯量卻竟大得驚人,江寒祁也是將人調(diào)到身邊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人閑暇時的多半時間,居然都在偷摸著吃東西。
隔一會兒就得不知從哪尋些東西填肚子。
好像怎么都喂不飽似的。
江寒祁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zhuǎn)回到奏折中,翻看幾頁后才發(fā)現(xiàn),云知年竟都按著自己的想法批好了。
尤其是關(guān)于塋上賑災(zāi)餉銀私吞一案,云知年批得極是認真。
江寒祁面露不悅,“還要查?”
“要查,不僅如此,陛下應(yīng)當要繼續(xù)重用鐘相全。”
云知年取過一旁的布巾,拭凈雙手,又重新喚人備水,服侍江寒祁更衣。
他替江寒祁解衣時,長發(fā)拂下幾許,垂于胸前,側(cè)著半邊精致姣好的面容,愈顯溫善。
嘴中吐出的,卻是無比殘忍的話。
“鐘相全,是一定要死的。”
“鐘后雖然一心護短,但塋上災(zāi)民未必肯放過一個欺下瞞上,侵吞民脂民膏的貪官。”
“只要激起民憤,再派人從中煽動…”
云知年眸光微動,他思索了一會兒,隨后說道,“陛下這次,可以讓柳大人陪同鐘相全一道前往賑災(zāi)。柳大人嫉惡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此前又同鐘相全交惡,鐘相全正愁沒有機會尋仇報復(fù),他們二人同往,鐘后定會同意。”
“只是這么做,許是會有風(fēng)險,就看陛下舍不舍得了。”
“柳大人?”
江寒祁重復(fù)著云知年的話,下一刻,卻突伸手,扼住他的手腕。
“你倒很是知人善用,替朕安排得妥妥當當。”
江寒祁這話語里,已很是含了幾分怒意。
但不知是為何發(fā)怒,明明代批奏折,處理朝政,一直以來,都是他做的。
江寒祁應(yīng)該并不是為了此事發(fā)怒。
不知,便不想。
所以,云知年壓下疑惑,恭恭順順地任由江寒祁擰著他。
江寒祁一路拉他來到內(nèi)殿。
內(nèi)殿案幾上擺放了一個精致的紫金雕花的木匣,江寒祁取過木匣打開,里面是他此前戴過的寒玉珠手串。
這手串做工極是精巧。
用絲線串起的玉珠顆顆碩大飽滿,爍出細亮光澤,如同碎玉流金,美輪美奐。
江寒祁抓住云知年的手,將手串戴到了他的右手手腕上,再俯身扣緊。
云知年呼吸微窒,雖依舊保持住了平靜,可長睫顫抖的幅度卻大了許多。
直到江寒祁松開他的手,他才回過神,垂著的手卻下意識地撫上腕間手串,輕問道,“給我的?”
“不錯,給你的。”
“這是朕命人特制的。”
江寒祁目光幽森。
云知年忽覺不對。
果然,江寒祁抬起手,云知年這才瞧見,江寒祁原先帶著手串的腕骨上,竟然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可怖扎眼的血痕。
“寒玉生蠱,這手串里的每一個玉珠中都有一只蠱蟲,它們能通過玉石來吸食人血長大,已經(jīng)用朕的血飼養(yǎng)過一陣子了。現(xiàn)在,該用你的了。”
江寒祁不緊不慢,好像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云知年卻聽得心頭悚然,他抬起手果然瞧見玉身上爬滿了細細的血絲。
“蠱…蟲…那是…是什么東西?”
云知年面色陡然煞白。
“用來控制你的東西。”
江寒祁摟住他微微發(fā)抖的脊背,貼住他的耳朵道,“放心,只是讓你飼養(yǎng),沒有多疼的,朕也養(yǎng)了啊,只要你乖乖聽話,朕不會真的給你下蠱。”
“不,我不要戴這個!”
云知年忽然扯下那只手串,猛地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