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幾息之后,令鐘后同狄子牧都沒有想到的是,裴玄忌居然拒絕了。
他對這個呼之欲出的,事關生死的真相竟然全無興趣。
裴玄忌坦坦蕩蕩,揚眉說道,“我如今還活著,足以證明,他沒有殺我。”
“君子論跡不論心,至于他有沒有想過要殺我,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裴玄忌斬釘截鐵,沒有分毫猶豫。
鐘后臉上的笑尬然停住,她抬高聲量,啐諷道,“喲,裴小參軍還真是忠君啊,可你應知,江寒祁并非什么民間盛傳的明君…他寵幸妖宦,昏聵無能,連自己的親生孩兒都由得手下去殘害,這樣的君主,又如何配得上裴小參軍的青眼!”
裴玄忌微微一哂,“我不是為了皇上。”
鐘后戛然停住,眉眼泛寒。
裴玄忌卻已然恢復恭敬,喚了聲太后。
他態度不卑不亢,卻并沒有任何退讓之意,“我身為陽義參軍,保護陽義郡王實在分內之責。江旋安既然是我帶來上京的,所以,我必須要帶他回去,至于他是不是災星,是什么災星,我都不關心。”
“我只有一句話,我定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帶他回去。”
那一干原本還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的手下,聽到裴三表態,也立刻收斂下來,齊齊站到裴玄忌身后,目視眾人,頗具壓迫之感。
狄子牧見狀,知事情已無轉圜的地步了,只好對鐘后道,“太后,對不住,裴家幾個孩子里,就屬這個老三最讓人頭疼,末將回去會據實稟告給將軍,但既然裴三心意若此,末將也只能盡全力保護他和小郡王。”
狄子牧沉聲說道,“希望太后不要令裴氏為難。”
鐘后的臉色變了幾變。
她再一次看向裴三。
面前這少年分明年歲不大,卻定力驚人,仁而有義,面對財寶權勢無動于衷,面對生死亦毫不在意,還能將一干比他要大的兵士管理得如此妥帖聽話。
他就這么站在那里,背挺如松,磊落清正,卻生生自有力量,令人生懼膽寒。
鐘后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若裴玄忌早出生個十年五載,若當年宮變之亂中有裴玄忌的參與。
她未必是笑到最后的那一個。
江寒祁也未必是。
*
事了,裴玄忌在神殿前同自己的那幫弟兄分別。
“我還要留下來,待江旋安這事兒過了再說。”
“你們幾個出宮之后,都給我老實待著!萬不能再像昨晚那樣冒失惹禍,怎么的,還敢提刀逼宮,是要謀反不成?!”
“還有,今日在神殿里喝了多少酒,回頭自己記一份狀責給我,自己領罰!”
裴玄忌訓人時是板著臉的,不茍言笑。
他五官本就生得鋒利冷峻,威嚴畢現,一干士兵被罵得抬不起頭來,但唯有狄子牧發現,裴玄忌其實有點兒心不在焉。
他訓人時,目光一直在往外飄著。
“看什么呢?”
狄子牧是他大哥的副將,從小同裴玄忌在一個營子里受訓,關系其實要更親厚些。
裴玄忌收回視線,抱臂杵著,似笑非笑地道,“看你何時要給我大哥打小報告。”
他此趟入京,本就是沒有聽從家族安排,任性為之的,此番又卷入不少是非之中,為保江旋安,還動用了家族的勢力,回去后,免不了要受一番苛責。
“我當然不會慣著你胡來!”
說到這個,狄子牧便是憋了一肚子的窩火,眼看又要長篇大論。
裴玄忌果斷叫停。
“打住!打住!”
“狄兄,無論如何,這事都等我回去后再說,左右不過是受兩次家法,我還挺得過去。但若是江旋安真在我手上出了何閃失,父將怕是又要罵我廢物無能,所以我現在得回去看著那個熊孩子。”
“你也先回罷,還勞煩你多看管著些我這幫不懂規矩的弟兄。”
終于將難纏的狄子牧給應付走了。
眼下算是過去了,可更大的麻煩還在等著他。
裴玄忌輕嘆一聲,想自己當真是不該蹚這一趟渾水的。
可再細想下來,這次入京也并非全無收獲。
裴玄忌遠遠看到云知年正揪著衣襟,在冷風里等他,不由加快腳步。
“等得有些久了罷?”
云知年的細長蔥白的指節被風吹著有些僵硬發紅,所以,他很自然的,抓了下云知年的手,用溫熱的手掌替他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