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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朕把羽箭撿過來。”
江寒祁聲音亦然如常。
“是。”
云知年恭順撿箭,眼睛瞥過時才發(fā)現(xiàn),那面半人高的銅鏡鏡面上竟然皸裂出無數(shù)道細細密密的縫隙,而一支斷了簇的箭頭落在一邊,方才殿中傳來的,竟是銅鏡被生生射穿的巨響。
云知年的心沉了一沉。
他捧箭遞到江寒祁手邊時,才看見男人的手背虬筋暴起,應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能將銅鏡射碎。
而另一只垂下的手…
上頭卻包了紗布,有血正往外滲著。
“陛…陛下,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噌——”
又一支箭從手中飛出,穩(wěn)穩(wěn)落至壺口。
江寒祁方才回眸看云知年。
嘴角凝出一抹笑,“你還知道關(guān)心朕。”
“真是乖巧。”
一句不知其可的贊賞。
一抹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
隨后,江寒祁就將那只傷了的手往回收了收。
可云知年細長的指卻按住了江寒祁,“怎么回事?”
他的嗓音很是和緩,所以就連關(guān)心和急迫聽起來也沒有那么真切,他見江寒祁不答,就干脆扭頭問姚越,“姚太醫(yī),陛下他傷得重不重?”
姚越看向江寒祁,得到江寒祁點頭首肯后,才對云知年道,“陛下的傷是飼養(yǎng)蠱蟲所致,嗯…蠱蟲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陛下以血飼養(yǎng),同時在自己身體里種下了母蠱…子蠱同母蠱,會一枝連氣,同生…共死。”
種蠱?!
江寒祁當真給自己種了蠱?!
云知年驀地低頭,看到自己空著的手腕,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想逃,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江寒祁狠扣住他的腕骨,十分平靜地陳述,“朕給你的手串,你摘掉了。”
“這三天,你同裴玄忌同吃同住,他都碰了你哪些地方,來,告訴朕。”
江寒祁越是平靜,云知年就越是膽顫,本就蒼白的臉已然完全褪去了血色,他抖著唇,拼命搖頭,“沒,沒有…”
“看來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姚越。”
“種子蠱。”
得不到回答的江寒祁索性放棄,吩咐一旁的姚越,“朕嘗過的痛,你也來親自嘗一遍。”
“朕要你與朕,同生共死。”
“朕要你從今往后,只能待在朕身邊,做一條最最聽話的狗,任何其他人碰你,你都會受蠱毒反噬,遭受萬蟲吞心之痛。”
江寒祁鳳眸微瞇,說出來的話,卻瘋狂至極,“云知年,哈哈,你這樣毒辣無情的罪人,居然會放過裴玄忌,你居然會放過他,不讓朕的人殺他…哈哈哈…”
“那你當初為何不放過云識景啊?為何?!”
凄厲的笑容夾雜著眼淚咆哮而下, 江寒祁跨步上前,將極力掙扎反抗的云知年死死按在腿間,抬起那一截細瘦的手腕,殘忍地命令姚越,“開始!”
姚越不敢不從。
他拿出早已被燒熱的匕首抵在那細潤的皮膚上,緩緩摩挲,將云知年顫抖害怕的表情看在眼里。
“公公,會有些疼,忍著些。”
姚越好心安撫,卻猛地將刀扎入,手腕上的薄皮被整個劃開,筋脈亦被尖刃挑開,一陣冰涼之后,伴隨著蠱蟲的尖銳鳴叫,子蠱被嵌入皮肉,須臾間,劇痛便從手腕快速攀至四肢百骸。
“啊…”
云知年的痛呼慘叫被江寒祁的手堵在口中,他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能從喉間逸出發(fā)悶的哀哭。
鮮血滴滴答答地從手腕落下。
他無力地甩著腦袋,淚水瘋狂橫流,他好疼好疼啊,蠱蟲正順著血管爬至他的全身,他的手,身體,眼,耳,口,鼻都好疼啊,他是個罪人,是個罪大惡極的人,他殺了自己的弟弟,殺了那個已染沉毒命不久矣,只能不停同男人口口,否則就會肝腸寸斷而死,跪在他面前,求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
他是罪人。
他罪有應得。
可他好疼好疼。
縱他罪孽纏身,能否因為這撕心裂肺的疼痛得到哪怕片刻的赦免?
他意識昏沉,耳邊仿佛又響起另一個清朗的聲音。
“疼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