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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旋安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將腦袋用力晃了晃,“呃…不方便的話,改日也是可以的…”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
裴玄忌把人直接拎到院中空地,“不是要練武嗎?練武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功得扎實,這樣,你先在這邊扎馬步,兩個時辰起步!”
“兩…兩個時辰?!”
江旋安瞪圓了眼,甩手道,“我不練了!”
“不行!你可是堂堂郡王,一言重千斤,你今天必須練!”
江旋安欲哭無淚。
偏裴玄忌嚴格較真,撿了根樹枝做教棍,一時拍拍他的腰板,說不夠直,一時拍拍他的大腿,說動作不對,折磨得這熊孩子終于沒勁再皮。
在裴玄忌的監督下,只扎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堅持不住了,江旋安抖著腿站好,見裴玄忌的目光不知何時又落到了云知年身上,便忍不住輕聲問道。
“喂,裴三,我們到底何時回陽義?”
“就這一兩日了。”
裴玄忌其實并不想回去。
或者說,在云知年未轉變心意之前,他不想回去。
但既定的賭約也就是在準備動身返程的幾日之間,他應下了,就不能違背。
“怎么,你不是很喜歡上京嗎?還總嚷著沒有玩夠,怎么現在又想要回去了?”
裴玄忌難得看到江旋安悶悶不樂。
“不想玩了。”
江旋安居然小大人一樣,長嘆一聲,“自從上次被指認成災星之后,就沒心情再玩了。”
裴玄忌心頭微凜。
說起來,江旋安上回驅邪之后,就總心事重重,平常最賴著江寒祁,后來卻也不常去了,就待在殿里頭,誰也不見。
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裴玄忌正要詢問。
江旋安卻忽然主動問裴玄忌道,“裴三,你說,當皇帝很好嗎?”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啊,隨便問問。”
江旋安說道,“我覺得當皇帝很好,你看,你若是當了皇帝,不就不用再為哥哥煩惱了嗎?你可以想帶哥哥去哪里就去哪里,像皇叔父那樣,成天同哥哥膩在一塊兒都行。”
裴玄忌的眉悄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江旋安又道,“幾年前,你爹,也就是裴老將軍,從趙遠凈手里救下我時,跟我說…”
“若是我爹沒死,若是我沒有在那場宮變中被趙遠凈抓走,本來,這個皇位應該是要傳給我的。”
*
隔日,稍晚些時候,姚越背著醫箱匆匆趕來了。
這兩日因著江寒祁交代,和歡齋并不落鎖,姚越本也是專程負責照看云知年的,他如今已升至太醫,官階位份僅次于陸院使,所以行動也自由隨意得多,他一進院門,就很親熱如常地喚道,“云公公!我來替你看脈了!”
迎接他的是守在院門處,滿面陰鷙的裴玄忌。
姚越干咳著,訕笑兩聲,“你還守在這里啊?”
潛臺詞卻是:你還沒死心啊?
姚越知道,云知年不會輕易答應跟裴玄忌走的。
因他被種了蠱,怎可能輕易離開同樣種了母蠱的江寒祁?更何況云知年都跟了江寒祁三年,這兩人在床上各種口口大抵都干了個遍,親密程度能同你一個才認識月余的人比么?
江寒祁知道云知年不會走。
姚越知道云知年不會走。
云知年知道自己不會走。
只有這頭腦發熱的裴玄忌還被蒙在鼓里,猛獻殷勤。
最后被云知年拒絕時,指不定要失望傷心成何樣。
一想到這里,姚越心里又快意了,說話也不禁硬氣了幾分。
“你在這攔著,我怎么給他把脈?他那日可是吐血了啊,不好好診治,落了病根可怎么辦?”
裴玄忌哼了一聲,冷臉讓開路。
云知年已經合衣坐在床側了,膝上攤了本翻開的書,模樣乖巧。
姚越心中蠢蠢欲動,急急上前,就要去抓云知年的手。
裴玄忌這時卻徑自挽住云知年的手臂伸出,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樣,“就這樣看診。我陪著他。”
裴玄忌從腰間摸出一把短佩刀重重扔在桌案,“還有,把脈時,眼睛不要亂看,手不準亂摸,否則我就立刻把你的眼珠挖掉,手給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