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知年鈍鈍點頭,囫圇吞下,一塊不夠,他又吃了一塊,咀嚼的動作越來越快,喉頭吃到發哽欲吐,空洞的心卻好像才有一絲絲回溫。
回宮時,已差不多快至昏落天黑。
馬車改為軟轎,從幽長宮道慢慢行過。
江寒祁折磨了他近兩個時辰。
他渾身全是傷,身體亦發起了熱,下轎時即使有人扶,也走得甚是艱難,所以當看到柳廷則手持宮燈,守在和歡齋院門邊等他時,云知年明顯懵了一瞬。
“我在等你!”
柳廷則提著宮燈疾步上前,暖黃的光暈照亮了云知年慘淡的眉眼。他心頭猛地一顫,手中的燈盞險些脫手:“和之...你這是怎么了?”
這聲“和之”喚得極輕,像是怕驚碎了什么。
柳廷則自己也說不清從何時起,便記住了云知年的表字,或許是在某次他聽到江寒祁這樣喚他時,心底涌起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明知江寒祁是君,他是臣,這般肖想分明是大逆不道,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取代君主在云知年心中的位置,哪怕只是在一個小小的稱謂上。
“無事。”
云知年抬眸,淡色的瞳孔映著檐下燈火,卻比月色還要冷上幾分,“柳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柳廷則喉結滾動,將手中的書卷往前遞了遞:“今日我進宮尋你,是沖動了些,郭馳既已犯案,自然難逃罪責,你做事公允,且同他之間并無私怨,我不該指責你。”
他的目光落在云知年蒼白的唇色上,聲音不自覺地放軟,“這些是我從府中帶來的一些書籍,你去歲秋夕看過,說很喜歡,我都給你帶來…”
云知年卻側身避開,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道冷峻的陰影:“柳大人,我不喜歡看書,也并不喜歡別人喚我和之。”
他的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至于郭馳...欲加之罪罷了。柳大人,你看錯人了。”
“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訴我?”
柳廷則下意識伸手,卻什么都沒有抓住,他望著云知年決絕離去的背影,那些壓在心底的話幾乎要沖破喉嚨——你今日去了何處?見了誰?為何去時神采奕奕,歸來時卻失魂落魄?又為何...要這般冷待于我?
可他心氣高傲慣了,做不來這般卑微求人的作態。
“我告訴你,你肯幫我嗎?”
云知年忽然駐足,扯開嘴角回眸一笑。
那笑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剜得柳廷則心口生疼。
“自然。只要你開口,無論何事,我都幫你。”
“好啊。”云知年終于抬起頭,輕輕頷首,檐下的燈火碎在他眼底,將那雙淡色的眸子映得格外妖冶,“那柳大人從今以后,萬事都要聽我差遣。”
第42章
野云輕垂, 天高地闊。
陽義汔州囤兵校場中正熱火朝天地進行操練。
夏末里的天兒,余熱尤勝,裴玄忌剛剛在營區檢閱完一圈, 后背便已汗流如棟。
他隨手扯去上衣,澆頭用冷水淋過一輪, 原本還有些瘦的身板因著這兩年的成長歷練而健壯勁干了不少, 胸腹肌理如塊般壘起, 水珠順著分明流暢的肌肉線條流淌落下,長發也濕漉漉地貼住額鬢,擋了些視線, 裴玄忌剛要擠干布巾擦身,就聽得浴房外傳來一片嬉鬧之聲。
“喲, 老大?剛洗完澡啊,正好正好, 跟哥幾個兒一道快活去!”
“嘖, 就咱老大這樣的身板相貌, 花樓里的姑娘怕是個個都喜歡得緊, 說不定會少收二兩銀子呢?”
“呸!什么二兩!分文不取才是!”
“我若是那花樓里的姑娘,干脆倒貼錢讓老大陪睡!”
哄笑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口哨聲,好不快哉,可還沒待眾人笑多幾句,浴房的門就被人推開。
“少給我在這犯渾!”
裴玄忌寒著張臉邁步走出。
再看他, 短短時間內居然已經穿好了衣服,外袍扣得齊齊整整,一絲不茍,就連頭發都拭了干凈, 用發帶高綁了個馬尾在腦后,若非是面上還帶了些水汽,當真瞧不出半點沐浴過的影子。
眾人齊呼沒勁。
“老大,咱弟兄幾個可都是光著屁-股一道長大的,啥沒瞧過見過啊,你這么見外可就沒意思了!”
“就是!哎,你們有沒有發現,老大好像兩年前從上京回來之后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該不會是在京里看上了哪位小姐佳人,要為人家守身如玉吧?”
“老大,你這可是見色忘義啊,為了美人兒連弟兄們都不給看了?”
幾人笑嘻嘻地,打鬧中竟想去掀裴玄忌的衣服。
“少胡說啊!”
裴玄忌閃身躲開,不知是因為沐浴時蒸著的熱氣太重還是旁的原因,總之,他的臉確實很可疑地紅了一下,但瞬時就又恢復冷峻,“你們幾個放松一下,去喝花酒,我不攔著,但還是那句話,這男歡女愛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就算是交易也得明碼標價,你們可不能仗著軍籍的身份苛了虧了人家,若有人做那強行欺辱之事,可別怪我不徇私情,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