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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忌的心又懸了上去。
“大夫可是看出了什么?”
裴玄忌沉聲說道,“若是有何端倪,還請據實相告。”
“將軍,這位公子體內似乎有一種東西, 這東西同公子的血肉相克,公子偶發疼痛,或許就與這東西有關?!?
巫蠱本就屬偏門之道,若非刻意學過,鮮少有人能一眼看破。
那老大夫捋了捋長須,搖著頭說道,“只這東西非毒非藥,老夫見所未見,尚還不能確信究竟是什么,將軍若想查清真相,除另請高明之外,最好,能把以前為公子看過病癥的大夫郎中尋到一一問上一遍?!?
“說不定,就是其中哪位放進公子身體里的?!?
姚越。
裴玄忌眼若淬火。
大夫的這番話算是點醒了他:云知年忌醫良久,每每生病經手最多的,就是太醫姚越,姚越本就覬覦云知年,看來,這同姚越脫不了干系。
不過,裴玄忌還無法確信云知年對此知曉與否。
“我明白了,多謝大夫提醒,我還有一問?!?
裴玄忌連聲調都不大平穩了。
“他體內的那些東西,是否會有性命之憂?”
“暫且無害。方才我觀公子脈象,除虛弱氣短外,還算是平穩?!?
“那就好。曹伯,送大夫出去,方子就按照大夫所寫派人去抓回來,他醒了之后,除送飯送食以外,不要過多打擾他,我現在去趟宮中,晚些時候再回來?!?
“你先行派人去通傳一聲。”
“將軍?!?
曹伯聞言,關切叮囑,“多帶幾個護衛,上月二小姐在家信中說那鐘氏父子也進京述職來了,你可要小心著些啊!”
*
萬沒料到,曹伯的話竟一語成讖。
將近年關,長街置辦年貨的百姓熙熙攘攘,來往行販亦絡繹不絕,加之自從江寒祁同鐘后和解,宣誓效忠朝廷的州縣長官今年紛紛進京述職,一時間,街邊馬蹄凌亂沓至,端得是擁擠。
裴玄忌攜了十多名侍衛,策馬穿街而過。
他心里惦著事,所以當馬頭越過香樓下的一條巷道時,神情略略恍惚了一瞬。
因他看到一個酷似姚越的人影正鬼祟地往巷口深處一拐,轉瞬消失在眼前。
裴玄忌的目力向來甚好,很少會出差錯,而事實上,姚越自被江寒祁打入內廷大牢再放出來之后,已很久未在太醫署露面過了,行跡難尋。
他這次進宮,心里其實并沒有太多把握,現在這人既然出現在了眼前,哪里還有放過的道理?
“隨我追!”
裴玄忌調轉馬頭,向前奔去,奈何巷道狹窄,馬進不去,裴玄忌只好下馬,閃身進巷。
幾個侍衛見狀,也拔刀下馬,緊隨其后。
這道巷口實是外淺內深,越往里頭走,就竟越錯綜復雜,雜物幾乎堆滿了兩邊的過道,隨著眾人的走近便傾倒些許,揚起的塵埃漫漫,哪里還能見到姚越的身影。
暮色漸濃,街邊的燈籠已次第亮起。
小巷卻依舊一片深黑。
裴玄忌握劍的手微緊了緊,這時,他側耳聽到巷壁上方傳來了一聲細響,忙下令喝道,“有埋伏!快跑!”
裴玄忌話音剛落,就有一波黑衣人從小巷墻頭藏身之地一躍而下,而另一波黑衣人則從巷里暗處涌出,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裴玄忌幾人。
侍衛們反應極快,迅速列陣保護,奈何這幫黑衣人也并非等閑之輩,裴玄忌只跟他們過了幾招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正是鐘霆的人。
他們此前在戰場上也略有交手,各有勝負,但總歸是裴玄忌要更強些,他冷笑一聲,劍光如電,配合手下擊退了一波來犯的黑衣人。
另一波黑衣人卻旋而死纏爛打了上來。
還真是不要命的打法。
同當初在青陽江上遇襲情形一模一樣。
裴玄忌思及正是那次,自己同云知年共同患難,還有了肌膚之實,這一分神,右肩就被劈中一刀。
裴玄忌硬生生地挨下這一刀,神色巋而不動。
“你們先走,回去通傳一聲,增派人手!同時護好將軍府!我來斷后!”
裴玄忌自恃武功高強,便咬牙先行掩護手下侍衛順利退出巷口,然而,就在他亦也突圍成功之際,一縷迷煙卻從那深巷中裊裊而出。
他忽然感到一陣暈眩,視線也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他好像又看到了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