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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保證,無論我們以后怎樣,我都絕不會再欺騙你,我不會對江寒祁再有一絲情意和留戀,我從未愛過他,以后也不會愛他。”
他又親了一下。
“若你愿意,可以試著再相信我一次,無論是以什么身份都好,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可好?”
*
“真不打算走了?”
上京,華嚴寺。
狄子牧同裴玄忌并行,聽完對方的打算,仍有些不放心似的問,“你之前不是計劃,要回隴西嗎?”
古剎鐘聲悠遠,香火繚繞。
寺廟香客絡繹不絕,手持香燭在寶相莊嚴的金殿中頂禮膜拜,裴玄忌卻兩手空空,穿過熙攘的人群,徑自來到修植在寺院中的祈愿樹下。
枝頭無數(shù)紅色飄帶正隨風搖曳,一位年長的僧彌正在樹下整理祈愿帶,見人走近便躬身行禮,裴玄忌微微頷首示意,接過僧彌遞來的紅綢帶。
狄子牧見裴玄忌不肯多語,只專心祈愿,遂又奇道,“裴三,你不是向來不信神佛?今日怎有閑心來此祈愿拜佛?”
“是不信。”
裴玄忌在一側的方臺上拿起備好的筆墨,寫好綢帶,又學著祈愿眾人的模樣,將綢帶系成結扣的形狀,懸到枝頭。
“可我怕萬一真的有神佛?!?
裴玄忌笑了笑,目光隨那些紅綢帶漸次飄遠,“若萬一真有神佛,我想尋個庇佑?!?
昨夜,云知年又發(fā)了身痛之癥。
這次云知年發(fā)作得格外厲害,不僅是兩只手臂,就連腦袋和雙腿都痛到無法自控,他大概還怕被裴玄忌發(fā)現(xiàn),一直咬住被褥強行忍耐,直到裴玄忌摸到他后背起了滿滿一層涼汗,扳過他的身子才發(fā)現(xiàn),這人竟然已經痛暈了過去,嘴角還殘留有幾絲鮮血。
裴玄忌連夜將關著的姚越押來,怒聲問他,“你不是說換血有用嗎??。课乙呀浄帕诵“朐碌难?,他也喝了小半月用血熬成的藥,為何還是痛成了這般?”
姚越心虛辯駁,“時日還不夠!這可是蠱蟲啊,又不是尋常的什么毒藥雜癥。最起碼要三個月才能出效的。當務之急,是要先給他鎮(zhèn)痛,要是痛死了,一切可就不能挽回了!”
裴玄忌放過姚越。
“我會再尋名醫(yī)來替年兒看診,我警告你,若你膽敢誆我騙我,傷害年兒身體,我定不可能再留你性命!”
姚越唯唯諾諾地應著,替云知年熬了鎮(zhèn)痛的藥湯,裴玄忌叫來府里的其他大夫看過,確保沒有問題后,才親手喂云知年喝下。
姚越用藥向來高明,一劑湯藥下去,云知年的呼吸很快就平穩(wěn)下來。
只是這人方才被疼痛折磨得狠了,鬢發(fā)濕透了般貼在額前,里衣也是濕的,眼皮軟軟地緊閉在一處,兩片柔軟的唇瓣也被他自己咬至鮮血淋漓。
裴玄忌被姚越哄著又放了一碗血拿去熬藥,饒是強悍若斯,此時也感覺失血無力,但還是強撐住一口氣,替云知年擦身換了衣服,方才脫力地同云知年倒在了一處。
他輕輕摟住云知年,一點點吻去這人眼角的淚痕。
紅色的綢帶在風聲中舒展飄搖。
裴玄忌回過神,對上狄子牧仍有不解的眼,只好解釋道,“也是常聽京中同僚說起華嚴寺的這棵百年老樹最是靈驗,所以才過來試試,好了,走了!至于要不要回隴西…我打算先行處理好京中這邊的事務,安置好之前跟隨我來京的家仆侍衛(wèi),之后”
裴玄忌思及云知年此前相勸,“之后再做打算。”
狄子牧見裴玄忌心意已決,再無多言。
出寺下山的途中,裴玄忌碰到了一人,柳廷則。
柳廷則今日未帶護衛(wèi),只攜了自己的老娘和一二小仆,便裝出行,看到迎面過來的裴玄忌也是怔愣了一下。
“咦,則兒呀,這位可是你的同僚?怎的不給為娘引薦一下?”
柳廷則的視線很快收回,低下頭,攙扶著他那老娘走遠。
“不認得。”
“哎呀,什么不認得?。繛槟镞€不知你,你這性子又硬又臭,平日里都不曉得討好同僚下屬的,這以后萬一有個什么事兒,怕是連個幫你的人都沒有的…”
“娘,你多慮了,兒子現(xiàn)在官拜一品宰相,怎會有什么事?”
“當相爺又有什么用?你瞧瞧你,做了這么多年官,到最后,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你如今年歲可不小了,也別太挑了,找個知書達禮的就是…”
“行了娘,快些上山罷?!?
柳廷則等人的聲音漸遠漸小,直至再聽不見。
裴玄忌這時方才重新同狄子牧攀談。
“哎,狄兄,你說我這年歲說來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該娶個媳婦擱身邊才是?”
裴玄忌打趣般說道。
“那豈是應該,簡直是必須要娶!茹兒從前就常在我們跟前念叨,說這裴三什么都好,就是脾氣沖了些,若有個媳婦管著教著,便再好不過,之前在隴西不還給你相看了好幾個人家嗎?結果你小子連見都不見!”
狄子牧自知裴玄忌對云知年的感情,忽緘口道,“裴三,你莫不是終于想通了?你,你不要那個太監(ji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