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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忌三步并做兩步奔去書房,打開藏在書柜最里邊暗藏的密閣,虎符果然不見了!
且這密閣的鎖頭,分明是有被人撬砸開來的痕跡。
“曹伯?!?
裴玄忌聲音很低,抑著濃濃的憤意,“誰進過我的書房?”
此人既能盜取虎符,必是他信任之人,且將軍府守衛森嚴,能有機會進到書房,必是住在此處的。
這闔府上下都是他裴三一路帶來的人,都是跟著他裴三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家仆,只有一個…外人…
只有一個外人…
真相呼之欲出,裴玄忌仍不愿相信,他攥拳重抵在桌案,赤紅著眼,望向曹伯,“告訴我!”
他幾乎快要崩潰,“告訴我??!”
曹伯很怕看到這樣脆弱的裴玄忌。
時間仿佛又倒退回了四年前,裴玄忌叛出隴西回到陽義時的那段日子,他只身一人回來,失魂落魄,郁郁寡歡,將自己鎖在黑不透光的臥房整整三天三夜,再出來時,便是如同現在這般,眼里全布滿了鮮紅的血絲,整個人像是一具隨時都會折倒的行尸骨架。
曹伯不忍地別過眼,重重嘆息一聲,“是,是云公子!”
“月前,云公子曾央求我給了他書房的鑰匙,因那段日子你總住在書房,他說是想來書房看你,我當你們只是在鬧脾氣,便就給了…”
“我知道了。”
裴玄忌擎著的頭終于垂下。
他出離的冷靜,只那雙攥緊的手掌,涔涔落下幾滴鮮血,“此事不要告訴旁人,曹伯,你也下去準備一下,我們連夜出發,離開上京?!?
*
春雷驚動,天幕轟然倒塌,云嘯風破間,大雨傾盆而落,匯成一道道水柱從檐角傾瀉涌下。
百余名身披黑甲的軍士正在前院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云知年清洗完自己,本想去裴玄忌的臥房尋他,卻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攔住去路。
他未有帶傘,平常在府里來往的仆從侍衛今日也出了奇的,一個都沒瞧見到,他站在后院廊下,心里不知怎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至發緊。
“阿忌!”
“曹伯!”
他沿著長廊向前院奔去,試圖喊人,可聲音卻很快就被雨聲淹沒,消弭難見。
他并不知曉,前院此時,恰迎來了不速之客,竟是那多日未有稱朝的皇帝,江寒祁。
“裴玄忌呀,朕說了,朕現在不想讓你出京?!?
江寒祁一身明黃龍袍,立于傘下,吸了口鼻煙,慢條斯理地道,“你當真要抗旨不遵?”
裴玄忌冷笑出聲,“可惜你攔不住我?!?
他瞟了眼圍在君主面前的楚橫等禁軍,輕輕一哂,“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來的這么快?!?
“因為朕的人,一直在你府上。”
江寒祁也笑。
他四處張望了下,發現這群整裝好的護衛仆從中并沒有云知年,故作驚訝地說道,“咦?朕的掌印呢?朕今日,就是專程過來,接朕的掌印回宮的?!?
裴玄忌的身子劇烈地震晃了一下。
他仿佛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氣,方才對峙時的鋒芒與勇氣,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他頹然地垂下手握的長劍。
“是么?”
裴玄忌的喉頭嘶啞發哽,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這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君主,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有不甘,有憤慨,更多的,卻是心痛。
云知年還是背叛了他。
為了江寒祁,再一次背叛了他。
“江寒祁,你贏了?!?
幾息之后,裴玄忌重新握劍,黢黑的眼眸中空蕩若無物,“但是我今日必須要出城!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護駕!護駕!”
交戰陡然發生。
楚橫率先提刀迎了上去,奈何裴玄忌劍出如電,手下也皆個個驍勇善戰,圍守的禁軍被打至節節敗退,眼看眾人就要沖出府門,卻見從廊下飛奔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住手!”
云知年昨夜太過疲累,現下的腳仍是在發軟的,他聽到前院傳來的刀劍聲,冒雨沖了過來,現在兩只腳底板都生生地發著疼,他輕咬了咬唇,將這痛壓下,不明所以地跑到裴玄忌跟前,抱住他的手臂,“阿忌,怎么了?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