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忌…”
那雙淺淡清冷的茶色眸子蒙著一層水霧,云知年剛一開口就是一陣劇烈咳嗽,傷口被扯動, 又裂開些許,他的嘴角邊亦也溢出一縷血絲, 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抬手用袖口擦了擦, 那動作分明再狼狽不過, 可也掩飾不住他滿腔的喜悅, “阿忌, 我終于,終于追上你了,你聽我解釋…定要聽我解釋…”
然而話未說完,云知年的身子猛地一陣痙攣,再次陷入昏迷。
再醒過來時,云知年感覺到有人正在為自己更換胸前劍傷的紗布。
“阿忌…我就知道, 你,你不會不管我。”
云知年喉頭微哽。
他實在太過虛弱,受傷后又騎馬追奔近數百里,如今周身又酸又疼, 連動一下腦袋都很困難,云知年便只能保持繼續仰躺,聽到身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直至上半身一涼,云知年才后知后覺不對。
他拼卻力氣,驟然抬眼。
面前的人哪里是什么裴玄忌?居然是那手持傷藥紗布的姚越!
“你…怎么會是你…我這是在哪?我不是,不是追上阿忌他們了嗎?阿忌呢?阿忌!阿忌!”
“你別喊了。”
姚越擱下手中物是,想要扶一扶云知年,“你胸口的傷很是嚴重,若傷口再裂開來,失血過多,怕是連我都難醫了。”
云知年狠狠推開姚越。
他其實沒剩多少力氣,可決絕的模樣還是讓姚越心口微疼。
“你放心,我如今,如今同你一樣,是對你做不了什么的…”
他看到云知年愣怔在原地,苦笑一聲,竟動手解開自己的腰帶,“你要不要看一看?拜你所賜,我被江寒祁那個混賬給閹了,也是拜你所賜,裴玄忌留下了我的一條性命,但是,我的手筋和腳筋都被他給挑了,我現在跟個廢人并無二樣,再迫不得你了。”
云知年趕緊別過眼。
姚越見狀,遂停下動作,“不過這次是你的阿忌吩咐我來為你療傷的,療完傷后,你就要…”
“行了,你出去。”
駐扎在官道兩側的營帳被人掀開。
裴玄忌邁步走進,他的右手正端著一碗湯藥,而左手的腕間居然也纏了一圈紗布。
有血正透出來。
裴玄忌喝退姚越,徑自將湯藥端給云知年。
云知年很自然地接過湯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這藥很是腥苦,可熱意化在口中,卻自有種暖融的安心感。
是裴玄忌常給他喝的那種藥。
“不問問這是什么藥?”
裴玄忌坐在床側,斂眉看向云知年。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用指腹將云知年嘴角沾上的一點藥汁揩去,又很快垂下,藏進袖口緊攥成拳。
裴玄忌隱忍著問他,“就那么相信我?”
“阿忌。”
云知年放下空了的藥碗,“你也要相信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江寒祁跟你說了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江寒祁的人!真的不是!”
“你之前也跟我說,江寒祁會在官道卡口設陷阱,可我的人馬安然無恙地過來了。”
裴玄忌不置可否。
只袖里的手背繃得極緊,暴出條條青-筋。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當初山紫給我傳來的消息就是如此,難道,難道那時,山紫就已經被江寒祁收買了…不應該的…定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錯…”
“我的虎符丟失,確切來說,是被人盜取送去了隴西,那半枚虎符我一直藏在書房中,而我的書房,除我之外,只有你進去過。”
云知年瞪圓雙目。
“你,你懷疑是我…”
“不是這樣的!阿忌,我從不知你有半枚虎符,更不曾偷拿過虎符!若有半句虛言,我甘愿受那天打雷劈之死…”
“云知年。”
裴玄忌打斷他,指尖捻起那個放在案頭的藥碗,狀若無心地把玩,“你喝了我半個多月的血藥,當真就沒有一點感覺?也是,你的身體里始終流淌著另一個男人的血。”
“血藥…血藥是什么東西?什么,什么叫做,流淌著另一個男人的血,阿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云知年嗓音發抖。
那些長年累月,精心隱瞞的骯臟秘密,此刻脆弱得就像一層薄紙,一戳就會破。
“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莫大的驚痛迅速攀滿了四肢百骸,云知年的聲音里充斥著絕望,“知道我被下蠱了!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是不是姚越,是不是姚越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