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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是我親手刻的么, 怎么會在你這里?”
裴玄忌神情復(fù)雜,拾起那座木雕小像。
雕像的脖上掛著當(dāng)初他贈給云知年的那枚長命鎖,手指觸摸到雕像的后背, 卻驚然發(fā)現(xiàn),云知年不知何時竟在那上頭刻下了一行小字。
“一愿郎君千歲…”
“二愿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歲歲長相見?!?
是他當(dāng)初所唱的告白戲詞。
“所以, 你向曹伯要去我書房的鑰匙, 就是要將這個拿走?”
“還有那些信?!?
云知年輕垂眼睫,“信是你寫給我的,所以, 我想留在身邊?!?
“我那時不知自己身上的蠱毒已解,我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被江寒祁折磨而死, 我害怕這蠱毒最終會無法控制,自己會像小景那樣, 以死來求解脫…所以我…”
想把你的東西留在身邊。
直到生命的最后盡頭。
“所以, 我在你眼里, 就這般不值得信任?”
良久的沉默之后, 裴玄忌率先打破寂靜,他輕輕笑了一聲,只那雙幽如冰潭的眼中卻充斥著莫名的蒼涼。
“所以你連這點小事都要瞞我?”
“你知不知道,當(dāng)初姚越說只有換血之法或許才能徹底解去你身上的蠱毒時,我一丁點兒都沒有猶豫?!?
裴玄忌撩開袖口。
手腕間縱橫交錯的傷痕,露在云知年的眼前, 那傷劃得極深,每一道都穿透皮肉,扯出淋漓的鮮血,而裴玄忌卻為了他, 忍痛將傷口扯得更開,好讓鮮血流得更多。
他從未放棄過云知年。
“為什么…你時時躲著我,事事避著我,云知年,你說你喜歡我,所以,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喜歡?那么會不會有朝一日,你若再傷了病了,又會拋下我一走了之!”
“云知年,你知不知道,你的離開讓我有多么痛苦?!你離開我的那幾年,我為了治好眼睛,常要施針,常要逼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面對最害怕的黑暗,可是這些痛苦都遠敵不過你對我的傷害,你根本就不會明白,那幾年,我是怎么過過來的…”
裴玄忌說到激動處,雙目赤紅,浮著淚意。
“對不起…是我不好,阿忌…”
云知年亦也心疼如絞。
他伸手,想要碰一碰裴玄忌,可卻被裴玄忌漠然避開。
懸著的手僵在半空中,卻到底連對方的一角衣袂都沒有碰到。
“既然你不愿意現(xiàn)在離開,就必須跟隨我們一道出關(guān)!從此處官道到西境關(guān)口,約摸要不眠不休地行上整整三日,為防止被江寒祁的人追上,速度或許還要更快一些,你當(dāng)真…能跟得下來?”
裴玄忌避開云知年的眼神,將那座雕像重新交還給他,繃緊下頜,眉目桀驁,像是要讓云知年知難而退。
“我,我能跟得下來?!?
云知年目光堅毅。
“你也給我一匹馬,我不會拖你們的后腿!”
他將雕刻小心翼翼地收好。
“阿忌,我知你現(xiàn)在不信任我,但是,我愿意留在你身邊,向你證明,我絕不會背叛你,絕不會再傷害你?!?
裴玄忌沒有應(yīng)聲。
云知年接著說道,“還有,你從前已經(jīng)為我付出過太多,所以,現(xiàn)在,換我,換我為你付出。”
“你能付出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上了戰(zhàn)場怕是還要專門尋一個人去護著你。”
裴玄忌說著氣話,但是他的語氣卻是明顯和緩下來了,也沒有再像方才那般逃避了。
“總之,這次,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云知年終于觸到了裴玄忌的手。
他輕輕握了握,又很快松開。
晶亮的眸子里有碎光閃耀,“絕不會再離開你。”
“罷了,白白跟你在這里耽擱時間!”
裴玄忌吩咐手下護衛(wèi),“去,給他挑一匹性子溫順些的馬,再把這個交給他?!?
裴玄忌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風(fēng)。
“夜間風(fēng)重,趕路時,讓他披在身上?!?
“將軍,你怎么不自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