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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早就死了!”不孝這話瞬間點燃了李寶福的火,他蹭的站起,面對那滿口的列祖列宗說:“趙莊生是娘給我的!她沒有對我說過這些,也沒有說過日后非讓我娶妻的話。是你們!你們只想讓我娶,卻不管我的想法。”
李元鳳抄起屋里常備的藤條就要去打李寶福,李多福想按卻被她推開。兩個姐夫還在院里,李寶福不好意思出門就在正屋里躲圈圈,驚得屋內東西劈里啪啦的響。
李元鳳追著圈罵:“我是你姐,除了我還有誰會這樣關心你!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今日非替爹娘教訓你!”
李寶福在老爹老娘房里上躥下跳地避著挨打,回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這話,死也不娶!”
李元鳳氣得臉通紅,捂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李多福忙給她順氣,勸和著說:“你這孩子,別那么犟,哪家兄弟的日子不是這樣過的?到底是祖宗香火要緊,還是你跟莊生的日子要緊?再說了,你跟莊生又不是分開再也見不著了?不過是讓你娶媳婦兒罷了,怎么跟要你命似的?”
屋里有個洗臉盆架,李寶福就站在那盆架后,瞪著一雙紅眼喊道:“我就不要過這樣的日子,這家里已經有我和他了,容不下第三個人。”
李寶福是個犟性子,那李元鳳也是,她咬著牙說:“你不娶媳婦,我以后死了去見爹娘,他們會怪我你沒有照顧好你。”
提起父母,李寶福在眼里忍了許久的淚直接滾落,胸腔里憋著一口氣,一句話還沒說出來,便扶著盆架捂嘴大聲咳嗽起來。
李多福趕忙捂住李元鳳還在罵的嘴,說:“寶福,我和大姐是為你好。”
咸淚進入唇間時,大門驀然被人推開。姐妹倆看到門口的趙莊生,臉色都有些不太自在。
趙莊生朝姐妹倆點了個頭,說:“大姐、四姐。”
李元鳳被氣得一口氣還沒喘上來根本不看趙莊生,李多福訕笑著應了聲。
從小李元鳳就被父母和族叔親伯們教導著她要為弟弟妹妹們著想,為李家著想。她教訓弟妹時,父母從不插手,只待她打完后才去安慰孩子。
為此早年的老二老三還恨過她,說她是個壞姐姐,可她只是記著父母的話,一心為著這個幼弟,卻沒想一提這事這娃子就跟嘴長刺一樣,非要囫圇著避過去。
李寶福蹲在盆架后眼淚溢出眼眶也只胡亂擦去,趙莊生把李寶福扶起來輕輕地給他擦眼淚,輕聲道:“大姐,這事我會跟寶福好好說的,您別氣著了。”
李元鳳一張冷臉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李多福也松了口氣。李寶福卻不干了,他推開趙莊生,朝著三人哽咽道:“我恨你們!”
他摔了那個父母用過的盆架,沖出正屋跑進自己的小屋用木閂插上門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而摔盆架這事惹得李元鳳又在院里罵李寶福,罵他是個不孝子,說他要絕了李家的后,又說他對不起父母這么多年的養育。
后面說的什么李寶福耳朵嗡嗡響,沒聽進去,只在被子里大哭。
哭著哭著,李寶福就困意來襲,睡前他聽見了趙莊生送走李元鳳和李多福的聲音,待這小院靜下來,又只剩他們二人。
待李寶福醒來,外面天已黑了,他注視著這冷清的屋子,窗戶是趙莊生去年補好的,油燈是才添好的油,桌上茶具永遠干凈,柜子里的衣服雖有幾件被錘爛的,但趙莊生會在夜晚或清晨給他補好。
這屋進門時有塊地不平,李寶福摔過一次后,趙莊生就提泥把它補了。
這些潤物無聲的小事組成了這個安靜的家。
門開了,趙莊生拿著個湯婆子進來,見李寶福醒了,把湯婆子塞進被窩給李寶福暖著,說:“我煮了肉粥,要不吃點?”
李寶福被李元鳳那一通罵說的心悶,但最煩最心痛的還是趙莊生那句話,于是用被子蒙過頭,悶悶道:“不想吃。”
趙莊生在床邊坐了許久才走。
夤夜,屋外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趙莊生又灌了個湯婆子給李寶福暖腳。
李寶福昏昏沉沉的,一覺睡到天亮。翌日起來撒尿只覺雙腳發軟,頭昏腦漲的,喝粥時嘴里都在發苦,喉嚨也干,咽口水都生疼,以致粥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
趙莊生摟著李寶福,見他面色懨懨,把粥吹了吹,說:“再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