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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過節,林氏免不得要家庭聚會,他得見爸爸,媽媽,還有林空谷。
林澗雪那句“我不知道”不是推諉,但也是相當好用的擋箭牌。
他工作特殊,隨時都會出任務,罪犯可不會管你是中秋還是國慶,大年三十晚上照樣殺人放火。
林母沒再多說什么,在臨掛電話前說道:“早點睡,別熬夜。”
最簡單不過的六個字,卻讓林澗雪心里一澀。
胃很難受,像刀子割一樣疼。
林澗雪想回臥室床上躺會兒,突然聽見敲門聲。
林澗雪深吸一口氣道:“誰?”
“我。”邢燃的聲音。
林澗雪有些意外,扶著桌子起身問:“有事嗎?”
“你怎么了?”
“什么?”
“我聽你聲音不太對,你沒事吧?”
林澗雪怔了怔。
他的愣神,換來邢燃大力的敲門,語氣染上擔憂和急躁:“林澗雪,你沒事吧?你開開門。”
林澗雪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外的邢燃一個箭步就沖了進來。
林澗雪被他風風火火的架勢弄得有點暈:“我沒事。”
邢燃不信,因為林澗雪臉色白的厲害,嗓音沙啞虛弱,看起來累極了。
邢燃本能問:“吃飯了嗎?”
林澗雪有些啼笑皆非,怎么每次跟邢燃接觸,三句話不離吃。
當然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邢燃的職業就是圍繞著吃。
林澗雪正想著,就看見邢燃銳利的視線在客廳一掃,精準無誤的落到茶幾上吃剩一多半的燕麥粥。
林澗雪頓時心里咯噔一下,糟糕。
邢燃:“你就吃這個?”
來了,他來了!
邢燃臉色陰沉:“你千萬別告訴我這是你累了一天之后的晚飯?!?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熟悉的嘮叨開始了!
林澗雪掀了掀嘴唇,莫名心虛:“燕麥很健康,是優質谷物?!?
邢燃立即反駁:“但它營養單調,沒有動物蛋白,你是干體力活的,不吃肉哪行?”
林澗雪哪有精力跟他探討營養學,敷衍道:“知道了,你回家……”
突然一陣難以忍受的胃部絞痛,來勢洶洶,疼的林澗雪沒忍住呻//吟出聲。
邢燃臉色大變,一把攙住他胳膊:“怎么了,哪里疼?肚子?”
邢燃立即抬頭尋找,在餐桌上看到胃藥。
林澗雪咬牙忍住,額頭溢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臉色更加煞白的驚人。他借著邢燃胳膊的力道勉強站著,這條胳膊堅固穩定,如同公交車的扶手桿,還是“智能”的,讓林澗雪放心的把自身重量交托給它,偷享片刻輕松。
突然,他全身一輕,雙腳離地。
邢燃左手托著他的肩胛骨,右手托著他的腿彎,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沉著臉往外走。
林澗雪驚呼:“干什么?”
幾個呼吸間,邢燃抱著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已經沖到一樓:“去醫院!”
*
二十分鐘后,林澗雪躺在醫院急診觀察室,打吊瓶。
邢燃坐在陪護椅上,雙腿微分,挺胸直背,一副威嚴的軍官坐姿。
那眼神如刀鋒似的戳在身上一秒不停,林澗雪渾身不自在,不得不說:“只是胃痙攣,你別大驚小怪的?!?
“只是?”邢燃冷笑,“胃痙攣不管就會胃出血,然后胃穿孔,然后癌前病變,然后癌了,然后死了!死了你明白嗎,有請天天接觸死人的林科長發言講解。”
林澗雪:“……”
邢燃再次冷笑:“醫生說你太久沒吃東西,胃酸都快把胃粘膜燒爛了,你可真行啊林科長,你跟自己有仇嗎?就說說我遇上這幾次,第一次是面包,第二次是小餅干,第三次速食燕麥,啥好身體經得起你這么作踐?”
林澗雪:“……”
邢燃持續冷笑:“你甭用那眼神看我,胃病全是作出來的!長期飲食不規律,饑一頓飽一頓,你才二十來歲就胃病這么嚴重,到老了咋辦?”
林澗雪本就病的難受,再被邢燃喋喋不休的叨叨叨,精神一度有些崩潰。
恰好耳邊傳來小孩的哭聲,他看向隔壁床,小孩因為急性腸胃炎入院,又哭又鬧,父母圍在他身邊心疼的又親又哄。
林澗雪垂下眼睫,自嘲的輕笑:“你跟我什么關系,憑什么管我?”
邢燃一怔。
林澗雪抬起眸子直視他。
邢燃冷峻的眉峰擰起:“就憑我是納稅人!”
林澗雪:“?”
邢燃理直氣壯地說:“我花錢養著你們,當然有權關心你們的身體健康了!”
林澗雪目瞪口呆,大感震驚,居然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