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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保護那個傷痕累累的灰發青年,這是貫穿了他整個警察生涯的誓言。
無論他變了多少,我變了多少。
只有這件事,是他對內心訴說的誓言。
萩原研二將鑰匙插進鎖孔,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靜悄悄的。
里面人微微側頭,望了過來,透過紗窗照進來的光,映在他晦暗交替的臉上,白發人偶歪在他的腿邊,他在黑暗里勾起了一點唇,“歡迎回家。”
萩原研二關上門,“你應該不怎么說這句話吧。”
“為什么這么說?”
“沒有應該有的感覺,像在說電視劇里的臺詞。”他將口袋里的東西拿出來,一個個放在桌子上。
莫時魚彎了彎眼睛,他重新說了一遍,“這樣呢?”
萩原研二把熱好的餃子便當,水果和啤酒放在他的旁邊,“沒進步。”
這一句話像個破冰,他們之間的氛圍緩和了少許。
萩原研二隨手打開了電視機,正好在播放昨天國際議會中途被破壞的新聞。
“兇手至今未落網,警方表示仍在調查中……”
萩原研二換了個電臺。換成了一個表演節目,一個眼角有淚滴的白發小丑舉著紅傘,在某個封閉的房間內跳著華爾茲。
莫時魚坐在地板上仰頭望著他,動了動束縛在窗臺邊的手,手銬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我吃不了。”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拿起一顆小番茄堵住了他的嘴,“如果我解開你的手銬,你會立刻去奈川制藥廠嗎?”
“也許。”莫時魚把小番茄咬進嘴里,像在嚼仇人,眼神冷的嚇人,“我很想結束這一切,特別是在知道那個空間以后,我想殺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
“那我不能解開你的手銬。”萩原研二蹲在他旁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沖動的去送死。”
他嘆了口氣,“好了,別想了,我喂你。”
白發娃娃趴在莫時魚的大腿上,安靜的仰著頭,看著食物被勺子妥善溫柔的送進了本體的口里,莫時魚在升騰的熱氣里張了張口,忽然想起了不知什么時候,他被烏丸蓮耶綁在黑色床單的床上的時候。
同樣是手銬,同樣失去自由。
可完全不一樣。
那個奢華的房間,冷的像冰窖,身上只有一件襯衫,裸露著雙腿,凍得唇色發青,沒有放筷子和調羹的食物碗,維持尊嚴仿佛是一種奢望。
“把臉伏下去,像小狗小貓一樣吞咽。你之前也是這樣活下來的不是嗎?”
輕柔的低語聲再一次在耳邊回響了一遍。
實驗室里,剛到膝蓋的狹小囚籠,被皮帶束縛在身后的雙手,不得不跪伏著活著的日子。
他看著遞到嘴邊的食物,被升騰而起的熱氣一瞬間迷著了眼睛,喉嚨仿佛含了一口酸澀的梅子,他往后瑟縮了一下,像不適應一般,生硬的偏過頭,避開了食物,“萩原警官,你……你們為什么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做到什么地步?”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的,“吃個飯而已。”
“小時魚。”他在灰發青年怔忪的眼睛前揮了揮手,“為了不被懷疑,小陣平現在去上班了,我晚上也得去一趟警局——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可以向我保證在得到更多的情報之前,在家里待著嗎?”
莫時魚完全有能力離開,相信萩原研二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選擇和對方商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畢竟他們只有兩個人,不敢讓更多的人知道。
哪怕萩原研二剛才面對他的親姐姐也沒有說出實情,他不敢保證萩原千速看到了莫時魚這個新聞上的“恐怖分子”到底是鼓勵他和這位舊友重歸于好,還是抓著他的頭發罵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我沒法時時刻刻看著你。”萩原研二說,“不止你,還有更多的人在暗處盯著組織。所以不要一個人擔著,相信我們,和我們一起等一個時機。”
莫時魚緊繃的肩膀慢慢垂落了下來,凌亂的灰發搭在肩膀和背上,額角不知什么時候滲出的冷汗從眼眶滴落到臉頰骨上,他沒有說話,只簡短而輕微的點了點頭。
他的動作像一個開關,萩原研二終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他們安靜的吃完了一頓飯。在萩原研二起身把食物包裝收拾好,準備丟出去的時候,在闔上大門之前,他忽然聽到了身后幾乎輕到快消失的聲音,“……”
“以前沒有人喂我。”
莫時魚垂著眸,沙啞的說,“也沒有人把我當人。”
松田陣平回家以后驚奇的發現他的幼馴染和莫時魚的關系好像有回到過去的感覺,比如他們在熱火朝天的玩他剛買回來的游戲,并且已經成功打到了最后一關。
松田陣平摘下墨鏡,把外套脫了,肩膀上的槍帶解開,心疼的摸了摸他還沒焐熱的游戲外包裝殘骸,坐在了兩個人旁邊,“你們兩個真會玩啊,一下就選中了我最愛的游戲。”
他順帶數了數這兩個人周圍散落的啤酒瓶。其中莫時魚周圍的酒瓶明顯比萩原研二的要多。但前者的皮膚皙白、神色平靜,半點沒有醉酒的樣子。
這家伙酒量可以啊。
“大晚上的帶什么墨鏡。”莫時魚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行為表示鄙視,“看得清路嗎?”
松田陣平輕哼了一聲,“你不懂,漆黑的墨鏡可以遮擋外部窺探的視線,能幫我更隱蔽的觀察嫌疑人。這是警察的職業習慣。”
怎么聽起來怪怪的。作為a級通緝犯的莫時魚如是想。
萩原研二最后手指一按游戲機,隨著“victory”的字樣在屏幕上當當的顯出,他得意的勾起嘴角,“號稱三代游戲里最難玩的,不過如此。”
這個游戲很考驗手指靈活度,而且只有雙人模式,玩一局堪比拆一次彈,是拆彈愛好者松田陣平的最愛,已經出到了第三代。
萩原研二雖然在警視廳做到了高層,沒有那么多外勤任務,但手指靈活度的練習沒有落下,而習慣用匕首作為武器的莫時魚也沒比他們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