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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有的來自醫生,有的來自病人,大多浸潤著窺探的惡意。
“就是他,那個殺人犯……”
“長成這樣,以后有眼福了?!?
“不會是偷腥的時候被他配偶看到了才殺了他吧,哈哈……”
“別鬧,人家那是正經的‘精神病’,就等發病了才殺人的,連牢都不用蹲,厲害吧?”
莫時魚走過時,他們中有一個人伸出腳絆他,被莫時魚躲了過去。他冷冷的看過去,那個伸腳的人曬笑,故意朝他靠近了一些,說得曖昧,“怎么了小甜心?看我不順眼,要找我麻煩?”
莫時魚盯著他,笑了一聲,“我沒有那么無聊?!?
“倒是你們對我的態度,讓我搞不清楚,我是不是一個被關在醫院服刑的,患有嚴重精神病的殺人犯?!蹦獣r魚說,“是因為我長得太好看了,還是因為你們篤定我不會因為神智不清殺人呢?”
那些病人的話止住了一霎那。
他竟一時沒有作出那副嘲諷凝視的姿態,眼里閃過一絲隱蔽的不自然,和隱隱的恐懼。
莫時魚道,“如果你們是我配偶的家屬雇傭來折磨我的,大可直接來對付我,畢竟我確實做了無法原諒的錯事,如果能讓他們解氣,我不會反抗?!?
病人竟然在他逼近的注視下后退了半步,莫時魚拍了拍他的側臉,笑了起來,“前提是,在我弄清了前因后果之后?!?
莫時魚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繼續昨天的工作——他拿起一個半成品小熊,專心的制作起來。
塞入棉花,縫上胸口的扣子,針腳一點點細密,小熊被皙白修長的手指輕輕籠著。
似乎是太過沉浸,他竟看到小熊搭在他的手上的兩只尖尖,輕輕動了動。
莫時魚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是眼花了吧。
“怎么了?”身后的護工道。
“沒什么。”莫時魚回過神,搖了搖頭。
護工靠近了一些,他沒有看那只娃娃,只是看著莫時魚似乎失眠很久而發紅的眼睛,蒼白憔悴的側臉,“小莫先生,你的頭發亂了?!?
他抬起手,為莫時魚梳發。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在撫弄一只貓。
莫時魚總覺得護工先生很喜歡照顧自己。
他是個年輕男性,頭發微長,戴著黑框眼鏡,長相很普通,只有聲音很好聽,是那種沙啞的煙嗓,很迷人。
他為莫時魚理順了打結,很自然的梳成了一個低馬尾,“你的頭發顏色好看,但總是不順呢?!彼托χf。
莫時魚后背略有些僵,護工的聲音總有種讓人臉紅肉跳的感覺,“因為太長了吧?!?
護工嘴唇輕彎,“以后有我在,一定不讓你的頭發受委屈?!?
“還有?!彼皖^,低笑了一聲,“剛才很帥哦?!?
“……”莫時魚偏了偏頭,“他們演的太假了,正常的病人哪里會當著殺人犯的面議論對方?!?
護工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后退了一些,“所以你覺得他們是你配偶的家屬派來對付你的?”
“和我有矛盾的只有他們了,我現在也只能想到這些。”莫時魚敲了敲腦袋,“畢竟我失憶了。”
護工安靜的看著他。是啊,你失憶了,你所想的只能局限在目前認知的框架里。
這就是組織的研究成果。
那是一個新型病毒,可以融化進污染里,對其他人來說,這和在毒藥里混點另一種毒藥一樣,沒有區別,反正都是觸之必死的劇毒,但對“免疫污染”的巢母來說,這種混合后的新型污染,無法對他產生□□的傷害,但產生了一種奇特的作用。
那就是將人的記憶封印。
這就是專門針對巢母的毒藥,哪怕靠巢母的力量,也難以掙脫。
組織沒有試圖做出殺死巢母、或讓他失去能力的毒藥,因為那幾乎已經不可能。
耗盡人力和物力,也只做到這個地步。
護工低眉笑起來。
借那幾個條子把巢母引導到新宿,是為了讓他吸收這里被感染者的污染,進而無聲無息的讓毒藥侵入他的精神,失去記憶,回到精神脆弱的時候。
再通過張羅密網的詭計,誘導他的精神一步步走向崩潰。
至于廣場上的活人祭祀,那是污染后的瑪雷戒指起效的前提。
于是,他們來到了這個空間。
所有人,為他演一場大戲。
在這種情景下,你會有反擊的底牌嗎,瓦倫汀?
我拭目以待。
時間變得安靜而漫長,陽光照在臉上,帶著不真實的暖意。
莫時魚望著窗外的綠枝,不知不覺伏在桌上,抱著玩偶慢慢地睡過去。
夢里,他還是坐在病床上,但他聽到了聲音。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