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他講話,只講給我聽,用很純正的粵語。他說:“一直沒聯系,你還好吧。”
“還好吧。”我點點頭,不敢回應他的目光,只能望向別處。
何佑民問我:“進去坐會兒?”
“你還租著呢。”我說。
“買下來了,這邊地理位置挺好的,就當是投資了。”
我語塞,只好干巴巴地站在那兒。這地段是好,可房子也很舊了,投資的價值根本沒有。
何佑民看著我,又問:“進去坐會?”
“不用了不用了,”我擺手說道,“得趕回家。”
“以前可不見你這么怕你爸媽啊。”何佑民開著玩笑。
“現在不一樣了,”我還是鼓足勇氣看向他,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我卻如鯁在喉,好半天才告訴他,“我結婚了,得回去照顧老婆,她……她懷孕了。”
何佑民的眼睛里,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情緒,是慌張和不解,他從來沒有流露出一點的害怕,可是那個晚上,我看到了,很真切的,他大概也想不到,我會結婚,在他之后這么快,結婚。
我告訴他,我和小燕結了婚,只不過我隱瞞了小燕懷孕的原因。他最終沒有多評論,只說:“挺好的挺好的。”一直重復。
何佑民陪我下樓,在樓梯口,他才忽地從背后抱住我,他好像想說什么,又最終沒有說出口,直到有人來了,他才放開。
第21章
春節過后,春天來了。倒春寒那些日子,特別冷,小燕懷著孕感冒了,我便沒有去爸媽廠里幫忙,在家里照顧小燕。我和小燕的感情,如今已沒有什么好與不好,我只知道,我應該照顧她,對她好。她也不多向我要求,日子過得很平穩。
三月初的一個早晨,小燕發著低燒,我出門給她買藥,聽見我媽在樓梯口打電話。
“我都說了,老肖,是公司流水出了問題,不是我們真的不還啊。”
她的語氣里帶著祈求,在那打了好久的電話,才離開的。我爸媽開的服裝廠,說大并不大,在廣州這么一個大地方,可以說是小魚小蝦,但是也不是一個小廠子,養活一家人完全沒問題,還能讓日子過得很滋潤。我在廠里幫過忙,卻從不知道廠子的真實情況。
但其實從前些年起,香港那邊的外資瘋狂地涌入后,本地產業便受了一定程度的打擊,尤其是我們家這樣的小公司。
我不想讓我爸媽壓力太大;再加上,我想搬出去住——小燕和我媽處一室,她們都不痛快。
于是我還是決定去找個正兒八經的活兒。
我又聯系了阿月,約了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阿月見到我,比我想象中要憔悴一些,她開了一家工作室,并且在業內做得小有名氣,我想去她那兒干,猜著她應該會念著舊日一起上下班的情分,給我一個合適的工作。
何況她也說過,我是有真材實料的人,只是找不到恰當的機會。
“那我就直說了,”阿月告訴我,“其實我們工作室現在遇到了點困難,如果你能來,幫我們一起解決,攻克難關,我就可以讓你來工作。就算是試用期。”
阿月的工作室遇到的困難,是銀行的人不放款借貸,但工作室又需要一筆錢周轉。這種事情,通常請銀行的人吃一頓飯,討他們開心也就罷了,可工作室里都是女人占多,場面不好應付。
阿月的意思,是讓我去陪銀行的人喝酒。
“你們北方人更能喝還叫我去!”我笑笑。喝酒我并不在行,從前喝吐了的時候還是阿月帶我去賓館的。
“看你夠不夠誠意咯,不然我憑啥招你進來。”阿月的語氣讓我背脊發涼。不是覺得她可怕,而是覺得,人變起來,真的挺可怕的。
幾天后,我和阿月一起去了酒局,位置在原先豪金飯店的位置,如今新建了一個叫紅玫的四星酒店。銀行那邊的人倒也豪爽,飯吃到一半,阿月和他們談起正事,那邊領頭的張先生,倒了幾杯茅臺,杯子不是平日喝白酒的小杯子,而是喝水用的普通玻璃杯。
我盯著那幾杯酒,張先生拍了拍桌子,笑得滿面油光。他說:“事兒好辦,多大點事兒對吧!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們,這幾杯酒,一杯,一百萬,喝了馬上放貸!”
阿月瞧我一眼,我深吸一口氣,張先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拿了一杯,心里默念南無阿彌陀佛,閉上眼一口氣悶了。我這輩子都沒有喝過這么多白酒,還是一口氣,那酒像被點燃的汽油一樣流進喉嚨里,一路燒到胃。喝完一杯之后,酒勁沒那么快上來,趁著我還清醒,我把剩下的幾杯都喝了。
圍著坐的銀行的人便一直幫我起哄數著:“一百萬,兩百萬,三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