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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走了一段路,倒是何佑民先開的口:“我來配合做調查的。”
“祁鋼也是,我陪他來的。”我說。
又走了一會,步子很慢。何佑民說:“孩子生了吧,叫啥名兒?”
我不吭聲,何佑民笑一聲,繼續說:“讓我猜猜,費……叫費安國挺好聽的,安定祖國。”
“你保佑人民,他安定祖國是嗎?”我冷冷地說,沒有心情與他開玩笑,“別猜了,李燕流產了。”
何佑民怔住了,停下腳步,我也隨著停下來。太陽照在頭頂,曬得我睜不開眼。何佑民說:“我不是有心的,只是看你不太開心,想讓你高興點兒。”
何佑民就是這樣,他似乎做什么事,都只是希望我高興一點兒。
“沒事,不怪你。”我只好扯出一個微笑。我總是想到那天我在ktv見到他,想問一問他和方御美的情況,奈何不知如何提起。可這件事一直像一塊卡在鞋底兒的石子兒,鉻在我心口。
“小燕還好?”何佑民問,“身體什么的。”
“我們離婚了。”
“對不起。”何佑民再向我道歉,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哪里,“我不知道,你的事我都不知道。”
他緩緩地搖頭,我也低著頭,看見地上的影子,日照當空,影子很短,就在我們的腳下,被我們實實在在地踩著,踩著虛無縹緲的影子。忽然何佑民就笑了,彎腰撐著膝蓋。我問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搖頭。
“你笑什么啊?”
自顧自地笑了良久,他才和我說話:“其實我也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根本沒結婚。”何佑民低聲說道,鼻腔輕輕出了點氣,“命運太捉弄人了。”
“你……”
聽到這個消息,我并不能高興起來——并非完全不高興,只是這樣的意外之情,遠遠低于遺憾。這就好像一本書的中間被抽空幾十頁,我一下子翻到了結尾,誤以為這就是倉促潦草的人生,但真實的屬于我的人生過程我完完全全沒有經歷。等到我以為我看完了,走完了,卻被告知,你還可以重頭再來。但我們已經沒有最初的激情。
所以說,我高興么?也許是的,可我更遺憾。許多東西再回頭撿起,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我們又沿著城內河走了一段路,直到太陽落山,腳底下的影子斜斜長長地消失了,霓虹初上,城市的燈火忽明忽暗,何佑民的眼睛也是忽明忽暗。他問了我一些近況,聊著聊著總陷入沉默。
我以為我們會干柴烈火地重燃舊情,可是沒有。
走到我租的住處后,我跟他道了別,轉身打算上樓梯時,他叫住我。
“什么事?”我問他,“你累了的話,進來坐一會吧。”
“不去了,我怕我忍不住。”何佑民笑一笑,他總在一些場合莫名地笑起來,讓我無法理解他內心所想。
“忍住干什么,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我嘀咕一句。
“但現在不行,我……我生病了。”語氣不算沉重,我舒了口氣。
“我看出來了,你臉色蠟黃的。感冒了嗎?”
“差不多吧。”他向前走幾步,正好走到了樹下的陰影里,樓道口燈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好好休息,我先上去了。”我說,腳卻挪不動了,他也沒有走,我還是試探性地問,“我能再聯系你嗎?”
“可以,想我的話,給我打電話,像以前一樣。”
那日重逢又告別后,我聯系了他挺多次的。平日里業務忙,但幾乎每天晚上,我都會給他打電話,聊的時間不長,內容也很簡單,無非是一天經歷了什么事,工作有什么困難。我好像比以前更擅長和他說話了,以前總聽他講他的事,現在我也會主動提自己。
期間我們吃了幾頓飯,不過一直沒有做愛,只在性邊緣撫摸過彼此。我想著,應該是年紀問題,我們對對方的身體不再像以往那么渴求,也有可能是冬季,天寒地凍,廣東的濕冷總讓我一點脫去保暖衣的欲望都沒有。他身體也不好,我便沒有要求過。
說實話,也只在檢察院那日是尷尬的,之后的相處便非常自然了。好像我們之間什么事也沒有發生。
08年到來后,我爸媽給我來了個電話,說今年過年他們會留在深圳,叫我獨自回去看看姥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