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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么?”他淺淺一笑,“我是真希望。”
我總覺得他認真過頭了,便岔開話題:“這幾天剛開工,你不回公司可以嗎?”
“我還沒告訴你吧?”何佑民頓了頓,“其實,我把我的股份轉讓了一些出去。所以我不在董事會了,不需要操心太多。”
“是因為之前的事么?”我說的之前的事,是指和方御美有關的事,我知道他的公司遇到了困難,方御美幫了他,可他們沒有結婚,之間又發生了什么,我還沒問過。
“你說的是方御美吧。”他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因為這事,我到現在都不能回家,我爸氣昏了。”何佑民語氣太輕松,總讓我有一種,“他并不在意”的錯覺。
他放了一個碟,不出所料是黃凱芹的歌。他忽然對我說:“今年奧運會,我到時候搞幾張票,一起去北京吧。”
“你要搞幾張啊?”我故作吃醋,“兩張還不夠啊,你還想和誰看啊。”
“想什么呢小兔崽子!既然去了,多看幾場。”他高興地笑著,我也很高興,我說:“那我要吃北京烤鴨,冰糖葫蘆,一次性吃個夠!”
“行行行,吃什么都行!”
“那吃你呢?”我調侃他說,“說起來我們也很久沒有在一起睡覺了。”
何佑民看起來有一些難堪,他面露難色,說:“這些時間身體一直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舒服啊,所以想陪你去醫院看一看,而且你也得告訴我,你到底得什么病了?”
“總之……會好的。”
我并不相信他的話,說實在的,那一天,我并不相信他真的有什么大不了的病。他的確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可是在這之前沒多久,他和ktv的男生鬼混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里。
我不想賭氣,可這件事情一直不痛不癢地藏在心里,我覺得要憋壞了,于是我直言:“如果你只是不想和我睡覺,我可以理解,但是請你不要用你生病做借口。”
“我沒有必要騙你,小白。”
“但是你明明和其他人發生過這種關系吧!”我很生氣,他的語氣越誠懇,我越是生氣。我朝他低吼著,他卻不說話,只專心開車,車里一直放著黃凱芹的歌,一時半會兒的,我也不知道到底這歌是背景,還是我們才是背景。
從廣州一直北上,開到湖南并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八個小時足夠了。其實路上也沒有什么積雪,寒冷的風,用一件羽絨完全可以抵擋。
但是心里的寒意呢?
暮色時分,我們還在高速公路上,快下高速的時候有一點堵車,車內過于安靜,連歌都停了好長一段時間。
我側過頭看看他,總覺得,重新在一起之后,何佑民給我的感覺越來越陌生。
是不是認識久了,雙方都太熟知彼此,因此失去了新鮮感,覺得沒意思了;又或者經歷太多,面對忽如其來的幸福,不敢去把握。
我望著他,忽然想對他說幾句心里話,但是我組織不好語言。
我不記得那天我對他七零八碎地說了什么。簡單來講,就是我們認識七八年了,可以對對方坦誠一點,哪怕我們最終要面臨的還是分開,但我希望他能夠相信,我很愛他,一直沒有變過。
我從不后悔我說出這些話,哪怕它意料之內也是意料之外地,換來一些赤裸的真相。
那一天何佑民告訴我,他的確生病了,而且治不好,可是可以活著。我說,到底是什么病啊?他告訴我,是艾滋病。
他的聲音就像隨身聽里發出來的,帶著一點點沙啞,伴著車輪軋過地面的轟隆聲,在我腦海里反復播放,暫停……
“不過你放心,和你相處的那幾年,我是沒有病的。確診的那一年,你已經結婚了。可能你以為我是當老板的,許多關系都是我主動,其實不是的,我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生意人,商人都算不上,只是拉生意的,在這個城市里面,廣州,這個巨大的滾輪里,根本不足掛齒,再加上公司是我父親的,我必須要聽他的話。我從來沒有實權,在一些勢力面前,只能當哈巴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祁鋼的哥哥倒臺了,你看到了,我們要籌錢贖人,錢還在一邊,關鍵是如果有人想要他徹底完蛋,誰也沒辦法插手。我就是這個處境。”
“前些年,公司遇到了財政危機,我被指控經濟犯罪,和祁總差不多,幾乎要坐牢了,多虧了方御美,我才免此一罪,我很感謝她。本來按照她爸的要求,我們是要結婚的。可是又發生了一些事情。”
“對手投資方給我設了一個陷阱,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和別人睡了一覺,就這樣,我感染上了。后來我知道是誰派的人,那個人本來是喜歡方御美的,也是我們公司的競爭對手。很無聊的理由,可有些人只想毀了別人,從不顧原因后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