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莫尋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芝不服:「我養大姐姐!」
「你好吃懶做只會打架,咋養大姐姐?」
「那怎么辦,我最喜歡大姐姐,不要她離開我!」
王珩在一旁看著這對粉雕玉琢的外甥外甥女,笑得柳葉眉都彎了,他寵溺地伸手掐了掐安芝胖嘟嘟的小臉:「讓你大姐姐不要遠嫁,離你近點不就行了?」
安芝大喜:「對呀,讓大姐姐嫁給我堂哥就好啦!」
王珩頓時面色一黑,我卻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
眼瞧著再不說話,他們就要鬧翻天了,于是我起身拉著安芝就往樹林深處走。
王珩隨即也站起來:「你去哪里?」
我頭也不回:「去方便?!?
「林子里常有野獸出沒,我陪你們一起去?!?
我氣結,轉身,無奈極了:「姑娘家去方便,你一個大男人跟著,不害臊嗎?虧你還是大家公子哥兒出身呢。」
他卻執意如此,半步不退:「我只遠遠守著。」
遠遠守著——
天爺啊,我陳春妹也算是個山野小辣椒,怎么也有如此羞窘的時刻呢。
蹲身方便時,我盡量不發出聲音,可是,這事兒誰能控制得住呢——
哎,算了,淑女形象不保,反正也沒有。
羞紅著臉自草叢里鉆出來,我拉著安芝的手,徑直自王珩身邊經過,徹徹底底地不想再理睬他了。
因為帶著女眷,商隊行得很慢,本來六七日就能到塔山,這趟走了四日,卻只走出不到三百里。
第五日,商隊加快了速度,緊趕慢趕,終于在掌燈時進了云州。
找了家干凈的客棧住下,依舊是我和安芝住一個房間,王珩和芝安住一個房間。
因為白日坐車顛得屁股疼,所以當夜,我們很早就睡著了。
可沒想到,半夜正熟睡時,我突然感覺大地猛烈搖晃起來,仿佛有千萬頭藏在地獄里的巨獸要一齊逃出來似的。
「是大地動!」
我嚇得魂不附體,竭聲厲喊了一句之后,抱起尚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安芝就往門外沖。
電光石火之間,有人破門而入,他一手搶過安芝,另一只手摟住我的腰,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混沌昏黃的煙塵中,抱起我們疾奔出即將坍塌的房子。
就在他將我們壓在地上緊緊護住的瞬間,身后的房子「轟」的一聲巨響,再回頭,房子沒了,只有升騰出來的濃厚的煙。
黑夜中,天邊閃過異樣的紫紅。
王珩的懷抱很熱,但此刻灰頭土臉披頭散發的我,卻四肢冰涼,如墜阿鼻地獄。
是天災啊——
萬徽元年七月,云州大地動,亡五千,傷者數萬,方圓五十里之內,房屋莫不塌毀,百姓流離失所。
我們這一隊人,在發生大地動的那夜,因為留了一些人在戶外守著馬車貨物,所以損失不大,只傷了三個伙計。
可接下來的路,因為天災這個變數,就要難走了。
稍作休整之后,王珩決定連夜出發,因為一旦老百姓餓起肚子,便會打起過路行商的主意。
「天災之后,恐有瘟疫,日后盡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我奶說過,死人多的地方,尸氣聚集,會變成厲鬼,奪人性命。
所以我憂心忡忡地出言提醒王珩。
王珩凝重地點頭,一聲令下,便帶著商隊連夜奔出了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云州城。
云州在燕州與塔山的中間,距離塔山還有二百多里。
這一路上,映入眼簾的盡是斷裂的地面、坍塌的房子、成堆的尸體和墳塋上隨風飄舞的招魂幡。
因為官道被毀,我們不得不各種繞道,中途有很多災民試圖攔下車隊搶奪糧食,是王珩帶著四個鏢師嚴防死守,才一次又一次地有驚無險。
這趟塔山之行,前半路,是游山玩水;后半路,是虎口逃生。
真真是,一言難盡啊。
因為各種險象環生,所以我們的心情都很壓抑,連平素最愛撒嬌吵鬧的安芝都沒了胃口。
王珩也頗為后悔,他黯然地道:「早知如此,斷不會帶著你們出這趟遠門?!?
我笑著安慰他:「馬奶奶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芝安天天死讀書也不行,得出來見見世面。你信不信,有了這幾日的經歷,他定然懂得了人間疾苦,再也不是個小孩子了?!?
「話雖如此,但卻苦了你和安芝?!顾雌饋順O為懊惱。
「穿得暖吃得飽有馬車坐,苦啥哩?何況,還有你護著我們。」
「你當真如此想?」
我的話,像山風吹散烏云一般,不經意間吹散了他眸中的陰郁,他的眼神里升騰著灼熱的火光,將我心之草原,瞬間燎成漫天的火燒云。
我紅著臉點頭:「有你在,我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