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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上山是……”瞿青心念電轉,終于將紀方馳之前說的“山上沒信號”與現(xiàn)在的信息聯(lián)結起來,“為了老師?”
紀方馳平靜答:“嗯,我那時候要上山為他送行。”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上山。
“……那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幫你嗎?”瞿青試探問。
“沒有。這么多年下來,大家都離開了。”紀方馳看了他一眼,額外解釋,“沒什么。高山寺的僧侶幫了我很多。”
可當時解釋自己沒回復消息時,紀方馳并沒有透露這么多。
一時間,他心里泛出點難以名狀的酸意與愧疚。
這一刻,他發(fā)現(xiàn)自己總因為紀方馳產(chǎn)生這樣很陌生,難以形容的情緒。
也不能怪紀方馳少年老成、不茍言笑。
因為生活就是一直在考驗他。而他甚至連一個可以分擔的人都沒有。
“你那時候還特意趕下山找我,怎么不打電話給我?”瞿青說,“我都不知道你來過。”
“……不知道打電話說什么。”紀方馳移開目光。
“說‘生日快樂’也可以啊。”瞿青說,“就按照之前你答應的來。”
紀方馳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說,呆了呆,然后才轉過頭繼續(xù)盯著墻上的照片,補了一句:“生日快樂。”
盡管有些不合時宜,但瞿青還是笑了笑,說謝謝。
參觀完陳列館,下午兩點整,訓練場中,比江大義正式開始授課。
訓練場鋪了打蠟的地板,十足光亮,面積足以容納百人在這里訓練、對戰(zhàn)。
參加學習的還有所有在總道場學習的學生。各色腰帶,齊聚一堂。
作為翻譯,瞿青膝跪坐在靠前的位置,感嘆:“好多人啊。”
身旁坐著和他對接的學生,中等個子,自我介紹叫小伊。
小伊回答:“因為師范的身體不好,現(xiàn)在能上到他的課,大家都很珍惜。”
所有學生圍成方正的半圈,留出中間的空地給比江展示。
瞿青全神貫注,隨時準備將比江說的話翻譯給同行的伙伴。
這么多年,使用這第二語言的場合并不多,業(yè)務能力難免生疏。
好在盡管一些專業(yè)詞匯他并不算熟悉,但比江的動作很簡潔到位,即便沒有額外的講解,幾個專業(yè)的教練也能差不多明白表達的含義。
說來慚愧,他自告奮勇當這免費翻譯,純粹是一時沖動。
瞿青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無止境像這樣高頻次拖著元朵來上課,也并不是每節(jié)課的老師都是紀方馳。
除此以外,他們的生活將再無任何交點。
何況這個夏天,紀方馳就要正式從大學畢業(yè)了。
第一段失敗的校園戀愛固然會比較難忘,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社會如染缸,來來往往也能結識各式各樣的人。
至于一個處于適婚年齡段,勤勞高大穩(wěn)重,樣貌帥氣的男alpha的選擇面有多廣,一旦畢業(yè),民政機構會一口氣寄去多少合適的匹配告知函,瞿青懶得計算這樣的概率。
臺上,比江大義已經(jīng)起勢,用沙啞高亢的音調報幕:“觀海。”
這是瞿青第二次見到這套最高型的展示。
盡管也不記得具體的動作了,卻能清晰感到,同樣的套路,紀方馳的演繹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比江的海如滄海,是過盡千帆的、廣袤深邃的海洋,紀方馳的動作卻正如波瀾起伏的海水,在瀟灑中也有蓬勃的朝氣。
展示完畢后,紀方馳被請上臺,配合比江大義講解動作。
身旁那位叫小伊的男生說:“大家都很關注他。”
“為什么?”瞿青是真沒想到過,“紀方馳?”
“對,他很厲害,他是遲威師范的弟子。我們經(jīng)常在網(wǎng)上看他的比賽視頻復盤。”小伊說,“他明天還要進行組手挑戰(zhàn)吧?我們這里的很多黑帶選手,早就躍躍欲試想要挑戰(zhàn)他了。”
臺上,紀方馳跪坐在比江大義身后,沖這里看了兩眼。
隊伍后,兩個身型纖細的學生湊了過來,神情透著稚嫩的羞澀。
小伊也轉而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問:“那個……我們有幾個朋友,很想認識他一下。不知道方便嗎?”
課后,用過晚餐,幾人開始為祭典排練。等回住所,行李已經(jīng)整齊堆放在門口。
整棟屋子呈“回”字形,單間和室外是木質長廊,一邊是茂密的庭院,另一邊遙遙對著海岸。
房間里很整潔,其他東西都收拾在了柜子中。入目只有干凈的迭席,以及一張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