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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明白,這場所謂的挑戰是種多么磨礪意志的苦役。
每一個對手都是全力以赴想要擊敗紀方馳,而這樣的對決有足足有五十場。
對手可以輪流更替,可對紀方馳而言,這就是場無止境的戰斗。
記勝、記負,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
不僅在于能力,更是對于耐力和意志的無限考驗。
車輪戰足足打了兩個小時,一直到最后,簡直如困獸的纏斗。
肅靜空曠的訓練場中只剩下拳拳到肉的擊打聲,和所有人交錯的氣息吐納聲回蕩。
瞿青看到最后,竟然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許還要多刨根問底幾句:“究竟為什么要挑戰這個?”
可當這個人是紀方馳時,他竟然對這選擇一點都不驚訝。
他最清楚紀方馳是個很純粹的人。
沒什么錢,但又很舍得給喜歡的人花錢。不怎么計較得失,所以愿意做戀愛中多付出一點的那一個。
也不像他總是得過且過,混一天算一天,紀方馳年紀小小卻很有目標和規劃。
所以會早早就笨拙地求婚,將那個版本的瞿青也帶入到人生的以后。
他相信紀方馳無論遇到誰、愛上誰、選擇誰都會幸福的。
時間的流逝仿佛不是線性的。過了一個世紀后,哨子終于又吹響了。
比江大義和秦喆同一時間舉起紅色旗幟,代表挑戰成績有效,視為成功。
訓練場頓時涌起潮水一般連綿不絕的掌聲。
一共50場,紀方馳在最后10場中判負兩場,但對比贏得超過半數場次的條件,也已經綽綽有余。
接受了簡單的祝賀后,紀方馳靠著墻坐到地上,顯得精疲力竭。
他吐掉護齒,大汗淋漓,第一時間把拳套摘了,又檢查了一下。發現沒破損,心安不少。
洪盛正要奔過去道賀,被欒意晴拽著停下來。
洪盛:“咋了姐?”
欒意晴:“你等等,排隊。”
沒等洪盛來得及說什么,就見身旁有人更快跑了過去。
瞿青和道場的人交涉完,拎著藥和水,在紀方馳身邊蹲下,眼神難以言喻。
“不是有‘寸止’規則的嗎?”他皺著眉,劈頭蓋臉問,“怎么一個個都往死里揍啊?你自己看看,你都要被打成豬頭了!”
紀方馳解釋:“高級段沒有這個規定,別打頭就行了。”
瞿青擰開能量飲料的瓶蓋,剛要將瓶口湊到紀方馳嘴邊,紀方馳自己接過了,手臂微微發抖。
趁喝水的間隙,瞿青輕輕掀了掀紀方馳本就散了一半的道服領口,就看到胸口一大片紅至紫的腫起,斑斑駁駁,被鈍器長時間反復捶打也不過就是這樣。
“這下手也太重了。”他語無倫次道,“天哪,這會影響壽命的吧。”
紀方馳答:“怕什么,秦指導也打過,到現在不也好好的。”
“你自己看看啊,這里那里都是一塊塊的,都要打成鵝卵石路了。”瞿青不知哪來的氣,又沒處撒,“趕緊擦藥。”
“別人也是一樣的。”紀方馳道,“五十個人,我挑戰成功了。”
瞿青不說話了,扭頭拆藥的包裝。
紀方馳目不轉睛看著他動作,臉上露出很淡的笑意:“都說你不適合學空和道了。”
瞿青舉著紙,費力研究文和語寫的使用說明,沒好氣說:“少管我。”
紀方馳臉上的笑更加明顯。他喜歡瞿青在乎他的樣子。
年幼時,遲威總讓那時已經是高級段的師兄師姐們參加這樣的組手挑戰,無論成功或失敗,都是種自我的超越。
現在終于輪到他完成。
迎擊一個又一個的對手,用悍然的意志力驅動身體,使得對本我的掌控力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這讓他能踏實地感覺到,未來一切的目標,一定也可以像這樣,用他的意志力追逐而達到。
……也許,他和瞿青之間的差距也是一樣。
周圍人來來往往,瞿青一邊搖氣霧劑的瓶罐,一邊扒紀方馳領口,命令:“趕緊把上衣脫了。”
道服都是汗,已經濕透了。紀方馳不好意思地將瞿青的手擋開,撐著身體把道服解開,說:“我自己來。”
瞿青卻誤解了用意。他想到先前幾次紀方馳的躲避,意識到什么,像清醒了幾分,說:“嗯。麻利點。”
他將藥仔細噴在傷處,噴著噴著,發現似乎許久沒見過紀方馳光膀子的樣子,心里古怪,臉頰微微泛熱。
平心而論,紀方馳的身材當然算得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