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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撥打號碼,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崽崽”兩個字發呆,忽然發現分手以后,一直沒有改過備注。
沒想到這次再撥過去,對方直接關機了。
紀方馳不安地多看了兩眼手機,又想到機場道別時瞿青的表情。
下班后,他立刻趕回了家,從抽屜翻出一把備用鑰匙,隨后徑直去了瞿青的公寓。
時隔幾個月,以這種方式,再一次站到這扇門面前。
在敲門三遍都沒有人應答后,紀方馳選擇了自己用鑰匙開門,推門進去。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屋里卻沒開燈。客廳的窗簾合攏著,暗到極點。
借著樓道的光,紀方馳看見瞿青帶回來的行李箱立在玄關。
他喊了聲:“瞿青。”沒人回復。
他再走了兩步進屋,就看到客廳的地毯上丟了件外套,沙發上有個人。
紀方馳撿起外套,湊近點看。
瞿青像小動物蜷縮著身體,緊緊閉著眼睛,睡得不怎么安穩。毛絨毯子掖得緊,顯得下巴更尖。
臉上已經完全沒有肉了,讓紀方馳懷疑這一張臉比自己手掌還要小一圈。
一摸額頭,果然,是發燒了。
臉頰是熱的,發絲卻是冷的。銀色的發絲順著指隙滑走,掉在毯子上。
“現在幾度?量過沒有?”如此這般,紀方馳也沒法找瞿青算賬不接電話的事情,他輕輕搖搖他肩膀,問,“吃過退燒藥沒有?”
瞿青好不容易被晃醒,雙眼沒有對焦,很恍惚地問:“你怎么來了?”然后說:“沒什么事。”
他回家以后,只來得及勉勉強強丟了行李,隨后神志不清脫掉一身外衣,就鉆進了毯子里,再也沒能重新睜開眼。
他太困了,又很難受,就連手機的電話也不愿意接,看也沒看就按掉繼續睡了。
紀方馳很快從客廳角落找出了藥箱和耳溫槍。
alpha半跪在沙發邊,拿酒精給機器消毒,然后再次掀開毯子,輕輕撩開瞿青耳朵邊的發絲,將耳溫槍小心翼翼伸過去。不知為何,感覺自己像給小綠看病的獸醫。
“滴”一聲,耳溫槍的屏幕登時亮了警報的紅燈,顯示39.7c的體溫。
beta沒有易感期,沒有信息素高熱,這體溫只能是生病了。
紀方馳這下開始懊悔自己上午沒多注意幾分。
“瞿青。”他繼續拍又睡著的人,“你感覺怎么樣?”
一摸瞿青腮下的頸,簡直燙手。
別是燒暈了。紀方馳繼續追問:“吃過藥沒有?要不要去醫院?”
剛想抽出手,手掌被瞿青的下巴夾住了。
紀方馳問這鵜鶘:“怎么了?”
“你好煩,別講話。”病人氣若游絲說,“我要睡覺。”
手心觸感很柔軟細膩,隨著話語有細微的震動。
紀方馳在沙發邊,以膝跪姿勢等待了幾秒,發現瞿青沒有下一步指示。
他前傾身體靠近了一點,旋即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很艱難將自己的手撤走,去廚房。
空腹沒法吃藥,紀方馳系了圍裙,開始淘米煮粥。又在電飯煲工作的間隙,給瞿青倒水喝。
瞿青的睡眠再次被打擾。他被紀方馳拉起來,嘴唇碰到玻璃杯后,說:“我要喝可樂。”
“哪里有可樂給你喝?”紀方馳很不悅。
冰箱除了酒什么也沒有。如果這就是所謂大人的冰箱,那他一輩子也成不了大人。
瞿青低頭咪了兩口水,敷衍到簡直像舔了兩下。喝完又背過身蜷縮起來,將臉埋在毯子里,一動不動。
紀方馳也不再打擾。等待粥做好的時間,他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
客廳依舊是無光的、靜謐的。角落有小綠的兩個玩具掉在地上。
紀方馳將臉埋在膝蓋里,抓了兩下自己的頭發。
算了吧。被玩弄就玩弄了,他想,開玩笑也可以接受。他應該答應的。
雖然最后金魚沒釣上來。但既然那么說了,就是考慮過和好的可能吧。
事實證明,他們就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瞿青就是這樣隨便,他連對照顧好自己都這么不上心,所以對情感也當然不會認真太多。
退一步說,只要不計較回應,那這件事就會變得好接受很多。他不應該貪心。
電飯煲傳來悠揚的音樂,飄出大米的香氣。
紀方馳將粥分兩碗,一個小碗一個雙耳碗,然后去喊人起床。
“崽崽,起來吃粥。”他說,“然后吃藥。”
說完,才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下意識喊錯稱呼,表情一時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