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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有了情感,所有水到渠成的平衡會立刻演變成風雨飄搖,無處可躲。
路又太久不說話,鐘啟年最終還是放開他,輕輕揉著路又因為握了太久鎖鏈被壓出痕跡的手。
包裹上來的溫度太暖,路又下意識想要縮回去,被鐘啟年固執地拉住。
空氣中響起突兀的嘆息聲。
鐘啟年還是率先打破僵局:“算了,不想說也沒關系,你可以問我。”
“問什么?”路又艱難地擠出聲音。
“什么都行,”鐘啟年輕笑,給路又揉手的動作沒停,“這兒沒別人,你可以作弊。”
明明作弊的是他,路又在心里反駁。
“你……”路又嘴邊劃過不知多少個問題,又統統咽下去,沒有一個問得出口。
每一個都像在揣著答案問問題,明知故問。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鐘啟年等了一會兒才替路又補充,“每一個問題的答案,你猜得都對。”
名聲大噪的情感主播,一句話一個信息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不至于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只是怕得到答案,怕必須要面對。
“你不用急著思考,”鐘啟年放下路又這只手,換另一只繼續揉著,輕輕捏兩下,“不會要和我離婚吧?”
路又在黑暗中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沒有。”
鐘啟年點點頭:“大主播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
路又知道他想說的是什么,嘆了口氣:“不是因為這個。”
再多的,無論鐘啟年怎么問,路又都不說了。
范通舟被何云起的一頓操作差點把下巴驚掉,偏偏他在何云起的故事中沒什么參與感,沈聽也不能和他作伴了,因為她忙著震驚。
所以范通舟看到路又和鐘啟年回來的時候,和看到神兵天降沒多大區別。
可惜神兵沒打算救他,神兵打算回家。
“我們明天還有事,”鐘啟年非要拉著路又,生怕人跑了似的,“先回去了,有事的話隨時找我。”
那兩位……三位,還是忙著,只有范通舟試圖挽留。
“這么晚了,不然你倆住下來吧,”范通舟垂死掙扎,“不然把我帶走也行。”
“今天不行。”鐘啟年無情拒絕。
出了范通舟家,鐘啟年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路又送進去,才不得不松開手。
搞得路又第不知道多少次重申:“行了,我不跑,結婚證還在呢,大不了你報警找我。”
“好主意。”鐘啟年煞有介事地點頭。
抓是不用抓了,路又適應能力太強,完全把明鏡月當自己家,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還沒睜開就知道下車怎么走,幾乎是閉著眼睛摸到客房。
鐘啟年在后面慢慢跟著,看著路又睡得有點炸毛了的腦袋一晃一晃,東倒西歪。
路又摸到客房的門,熟練地按下門把手,慢吞吞地把門打開,下一秒飛快關門——關到一半卡住了。
嘖。
路又也不裝了,睜開眼睛回頭看把手撐在門框上的鐘啟年。
此人嘴角掛著得逞的笑,讓路又的勝負欲再一次感到被挑戰。
“演技很好。”鐘啟年發出肯定。
“你的忍耐力也很好。”路又不甘示弱。
鐘啟年笑著把手放下來,也不兜圈子了,打算逗逗路又。
“都是跑了能憑借結婚證抓回來的關系了,再分居不太好吧。”
路又上下掃他兩眼,早知道這人沒憋什么好話,不給甜頭都要蹬鼻子上臉,給點甜頭恨不得駕著筋斗云飛向外太空。
“婚姻呢,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東西,”路又伸手,輕柔地撫上鐘啟年的衣領,“丟了當然要找,但是放在身邊的時候不愛看。”
“但你演技很好,能不能演一下金玉其中?”鐘啟年抬手,阻止路又亂動,“我可以給你很多片酬。”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惜路又不傻,犯不上費那個沒必要的勁。
他打掉鐘啟年的手,把人往后一推,決定結束今天的通告。
“誒,等一下,”鐘啟年眼見路又一言不合又要退場,趕緊把人攔下來,“不逗你了,有事要說。”
第二次關門失敗的路又也不動門了,把門一推,靠在墻邊洗耳恭聽。
“給你五分鐘。”
“何云起是愛惡作劇,平時愛打量人,但今天應該是想要幫我……也有幫他自己,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哦,”路又點點頭,才反應過來似的,“你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他說你沒朋友沒社交是幫你賣慘還是真的?”
路又抬眼看著鐘啟年,演出來的困倦全部消散掉,腦袋隨意地靠著墻,眼神卻一點也不隨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