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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太蠱惑,即便季柳多次偷偷提醒路岳平,說外人的話信不得,還是路又的錢安全,路岳平還是迫不及待地跟著鐘啟年去了他描述的地方。
那地方很難找,但路岳平只記得拐了不少彎,全然沒看窗外的景色變化,整個人眼睛快掉到賓利的方向盤上。
如果他也能像鐘啟年一樣的話……
路岳平想想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沸騰了。
不知過了多久,鐘啟年終于在一片歡鬧的街區停下車,這里的建筑物不如市中心繁華,建筑物低矮,街上歡鬧聲直往路岳平耳朵里鉆。
鐘啟年帶著他倆,來到超市中隱匿的地下入口,路岳平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才重新聽到人聲。
骰子的搖晃聲和麻將的碰撞聲不絕于耳,桌上籌碼堆砌,路岳平立刻明白了這是什么地方。
“你就在這地方發的財?”
路岳平活了一輩子,不聰明但也沒傻到隨便找個什么地方就覺得能搖身一變成為富豪,尤其是這種風險大于機遇的地方。
只是鐘啟年的話滴水不漏。
“發財談不上,這里只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鐘啟年笑著拿起桌上的籌碼,“在這里賺的錢不足以讓我走到今天,但是資源和人脈可以——不過對于二位而言,這些錢也夠了,沒關系,我可以帶二位試幾次。”
路岳平的理智是幾十年積攢下的經驗,欲望確實從出生就刻在基因里的。
贏了幾局后,路岳平的警惕早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鐘啟年目光掃向一直沒吭聲的季柳。
她不參與,也不出聲阻止。
路岳平起初贏得很多,最開始的懷疑逐漸變成自信,籌碼越加越多,輸了也能贏回來,他覺得氣運終于眷顧自己,中途不是沒擔心過后果,只是立刻被貪念壓制。
大不了就讓路又還,討債的真追上來他也跑不掉。
直到他越輸越多,幾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踹開他和季柳的房門,棍棒險些招呼到他本就不再健康的身體上時,他才后知后覺地感到害怕。
“我沒有錢!你們去找我兒子,我兒子有,他能還!”路岳平自以為抓住救命稻草,卻被一棍子招呼到膝彎。
“你欠錢還是我欠錢?你兒子能拿出來就自己去找你兒子!我只認錢,你讓我找誰我就找誰?等你半死不活了你兒子也跑不掉!”為首的大漢下一棍又猝不及防地招呼下來,打了好幾棍子才被趕回來的季柳攔住。
季柳和他們談了期限,面對路岳平的時候沒說什么,只是默默給他上藥。
說是自己去找路又,但路又早就把路岳平和季柳全平臺拉黑了,人總不能通過銀行卡聯系。
路岳平被人打得根本起不來,只能季柳去,只是她每次都無功而返,說路又大概是請假了,蹲不到。
無奈之下,路岳平只能找到鐘啟年。
好容易腿上的傷好點了,路岳平在皮質椅子上怎么坐怎么不對勁,嘴里一句好聽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季柳來。
正賣著慘,對面本來得體笑著的鐘啟年卻忽然望向窗外,整個人凝固住。
路岳平順著往過去,看到的是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路又。
路又從小就不會刻意打扮自己,多數時間穿校服,放了假也只是簡單的t恤牛仔褲,就連他和季柳去研究所的那兩次,他也只是穿著簡單的黑色大衣。
今天不一樣。
這樣的衣服從來不是路又的風格,路岳平沒什么審美,卻也能看出區別。
但這念頭轉瞬即逝,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鐘啟年為什么看到路又會是這樣的反應,站起來就想要去找路又要錢,卻被季柳制止。
路岳平難得明白他的意思,鐘啟年剛剛其實已經松動了,路又那邊不好搞定,不能因小失大。
“二位的運氣是差了一點,”鐘啟年回過神,手指無疑是捻了一下桌布,重新進入表演狀態,“數額太大,我也不是慈善家,只能盡力幫二位擺平談攏,但還是建議兩位避避風頭,先離開凇江,甚至保險一點的話——以后都不要再來。”
鐘啟年強行讓自己的大腦正常運轉,眼前卻不斷浮現路又剛剛直視他的眼睛。
鐘啟年寧愿那雙眼睛中帶著審視,可惜偏偏什么都沒有。
這兩個人再來的話,他可不好保證自己會做什么。
路岳平被打怕了,神智早就不清醒,最后是季柳謝過鐘啟年,帶著路岳平買票離開。
鐘啟年看著這兩個人上了火車,直到綠皮車在軌道上跑起來,鐘啟年才輕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何云起打電話。
“人走了,場地收了吧,花費多少報價給我。”
“喲,”何云起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這盤棋下得夠迂回啊,我都要被你感動了,還沒問你呢,我上次的表演效果怎么樣?你倆后來干什么去了?”
“我不用他買我的賬。”鐘啟年沒心情閑聊,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知道什么心理,鐘啟年知道自己沒做什么對不起路又的事,打開家門的手卻遲遲放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