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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時已到對面,并且一步一步緩緩向橋靠近。隨著步履邁動,身上銀器碰擊,發尾系的銀鈴也窸窣作響。
他也走到橋前,與她面對面,她在這頭,他在那頭。
紀晗熙的背后是燈火通明,而vivienne背后卻是漆黑死寂……
“你……”她想問他是怎么過去的?想做什么?可是看著他,竟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冰冷月色映照他那張漂亮的臉,唇極紅膚極白,像極了會畫皮的艷鬼。
尤其是他伸出手,對她說:“過來吧。”更加像蠱惑她走進阿鼻地獄的妖鬼。
他見她遲疑著不動,便走上橋,慢慢向她這邊走過來。
“怎么了?”他輕聲問道。
隨著他的靠近,紀晗熙那邊的燈光逐漸映襯他眉眼,臉上的艷色更加鋒利濃烈,美得光怪陸離,不可思議。
“你是想到對面去嗎?”他又問道,“別怕,過來吧。”
他大概是覺得她不敢過橋,所以先去那邊牽引。
可是紀晗熙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似乎在辨別是真的他還是鬼怪假扮的?
他伸出的手,修長白皙,比瑩潤的玉雕還要精絕幾分。
她也伸出手,微懸在他的手上方,自然下垂的指尖觸及他的掌心。她感受到他的體溫,略低于常人,但不至于冰冷,是個活人。
后續她收手時,指腹在他掌心輕擦滑過,輕柔的,酥癢的,戰栗的……
夜晚的風穿山過崗,橋索上的紅綢被吹得搖擺晃動,相互摩擦,發出輕微聲響。
兩人的長發也被風吹亂,稍許遮擋視線,她和他都不說話,只是看著對方。
紀晗熙之前還嫌棄這里充滿恐怖陰森氛圍,可現在竟莫名覺得這種氛圍也還好。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眉骨到到鼻梁再到嘴唇……最終在脖頸處停住。
他的脖子上似乎有刺青,像是蛇形圖騰,綴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刺目。
記得以前他那里的皮膚光滑干凈,是沒有任何圖案的。怎么現在突然出現?是為苗疆少年設計的妝造嗎?這種圖騰刺青雖然符合戲中人設,可演完又該如何處理?
他注意到她目光停留在蛇形上,也猜到她心中的疑惑。于是道:“畫的。”
他又傾身,向她靠近,把脆弱的脖子展示給她,“你摸摸看,和普通顏料不一樣,清水洗不掉的,需要專門的藥水去卸。”
她感覺有些奇特,這蛇形圖騰不管是從顏色還是質感都像極了刺青。因為顏料不是浮于表面,是滲透進皮膚里面。
她伸出手,但有些許遲疑。他見她不動,手移向她的腕處。
他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的,觀察著她的神情,試探性地輕握她的手,引領著去摸脖頸間的圖騰。
脖子上的吻痕經過這么長時間,已然全部消失。可蛇圖騰眼睛的位置好像就在之前吻痕那里。
他帶著她的手,去摸蛇的眼睛,也像去摸吻痕,去摸她從前留下的印記……
漂亮的眉眼暈著笑意,他似乎是刻意的。
他又向她靠近一點,想讓她摸得更仔細一些。
然而紀晗熙不知道的是,她身后,有找她而跑來這里的頂帥。
雖然頂帥也收到紀晗熙的消息,讓他不必擔憂不必尋找。可他還是想找,想再次偶遇,想制造“命中注定”的緣分。兜兜轉轉找了好久,終于找到這里。
他找到了她,然而不止是她,還有一個男人。他們兩人挨得很近,近得幾乎親密無間。
從頂帥的角度來看,紀晗熙依偎在那個男人懷里,伸手摸他的脖子,而那個男人則抱著她,如交頸纏綿的鴛鴦。
vivienne從頂帥出現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他故意離她更近,使兩人看上去更親密。
另一手輕微抬起,放在她背后,沒有碰到,虛摟著。然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頂帥。
頂帥:“……!!!”他終于看清那個男人真面目,這這這…這不是紀晗熙之前那個鬧矛盾的gay蜜嗎?天吶!這怎么回事?!難道,他不是gay?也不是她gay蜜?都摟成這副模樣了,他不信他們之間沒什么。而且那男人投來的是什么眼神?是挑釁嗎?是嘲諷嗎?可惡!
頂帥想去問個明白,但剛跨出一步,發現自己毫無立場。他連紀晗熙的曖昧對象都算不上,巴巴地去問這些事,只會顯出他的可笑和自取其辱。
于是他憋著一肚子火,氣憤地轉身就走。
紀晗熙并不知道這些事的發生,也沒想到僅僅幾分鐘的時間,vivienne已經不動聲色地又解決掉一個討厭的麻煩。
她后面迷迷糊糊回到民宿,好像是被vivienne領著帶回來的。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心里還是想著橋索邊手中的觸感。
他纖細的脆弱的脖頸,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給她,她感受那里的皮膚,感受那里的溫度,感受那里的圖騰,感受那里的吻痕,感受他喘息間的肌理跳動……
她莫名其妙有種心安感,一夜好眠,直至天明。
第二天已是正式投入拍攝,她到達拍攝現場時,發現不遠處有個不速之客。
是混血帥哥。
她有些驚訝,他怎么會在這里?他又不需要拍戲?出現在這里實在不合理。
在她看到混血帥哥的時候,混血帥哥也看到她,眼睛亮亮地向她走過來,“哈嘍,紀小姐,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