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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胳膊有些打顫,連帶著兩個茶盆也輕微晃起來。
師娘瞥了他們一眼,這一眼涼嗖嗖的,令兩人后脖頸汗毛直豎,心里暗罵了聲,勉強挺起胸膛,免得讓人小瞧了他們。
兩人按照預(yù)先排練的手法,走到熟豬肉前,將愿紙愿碗插上去。
這豬肉燉得極爛,兩人擔(dān)心的插不穩(wěn)等問題竟然沒出現(xiàn),非常順利地結(jié)束了這一環(huán)節(jié)。
松了口氣,朱富和朱貴趕緊退到一旁,額頭的汗流下鬢角,卻也不敢擦,大氣也不敢喘地望著師娘作法。
師娘一手搖鈴,一手甩彩帶,腳下踩著玄妙的步伐,口中念道:“鈴鐺響,把話論,酬恩施主聽原因……*”
“叮叮當(dāng)當(dāng)”聲中,屋里變得越來越冷,朱富朱貴背后的汗黏在衣服上,讓兩人不禁打了個寒噤。
“你的道場快圓滿,給你神筆勾愿信。畫個‘了’字不打鉤,信愿猶如水里丟……*”
一只毛筆從師娘懷里飛出,讓朱富朱貴瞪大了眼睛,兩人眼珠子亂轉(zhuǎn),試圖找出毛筆后頭帶著的絲線機關(guān),卻什么也沒瞧見。
也沒人握著筆,就見那毛筆在空中飛舞,書寫三個字:
了、了、了
“叮叮當(dāng)當(dāng)!”
毛筆懸停在半空,師娘繼續(xù)念:“了索愿、了線愿、了紙愿,要迎請屠官到堂,一刀兩斷永無質(zhì)對……*”
隨著師娘有節(jié)奏地跳躍盤旋,土陶壇無風(fēng)自動,來回?fù)u擺,熟豬肉上的愿紙愿碗轟!一聲,無火自燃。
“解疑心福壽綿遠,了前愿喜祿無疆,火化成灰無后患……*”
到這一步,還愿儀式已經(jīng)接近尾聲。
師娘的臉色稍稍放松,朱老爺朱夫人也露出幾分笑意,下人們齊齊吐出一口濁氣。
朱富朱貴這才敢稍稍抬手,擦一擦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
屋里冷嗖嗖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仿佛某種無形存在正在離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還愿成功,大松一口氣時,只有鈴鐺與師娘唱念聲的屋內(nèi),忽然響起了凄厲的尖叫。
土陶壇無比劇烈地左右搖擺,嗡嗡震動,仿佛有東西要從壇里鉆出。
濃烈的血腥味與冰冷氣息,在整個屋子散播開。
朱富朱貴擦汗的手僵在半空,朱夫人面色慘白,朱老爺驚恐慘叫:“師娘,發(fā)生什么事了?喜大人怎么會突然動怒?”
師娘卻不理他,臉色極為陰沉,扭頭望向客房方向,咬牙道:“你家來了邪祟,喜大人要把它正法!”
說完,她一甩彩帶,攜著八寶銅鈴,出了前院,直奔客房而去。
她所過之處,燈籠全部無火自燃,照出一條煌煌大道。
朱夫人兩眼一翻,幾乎暈厥,朱老爺追出幾步,看清她去的方位,急問下人:“是誰在那里?”
這下人是前院管茶水的,哪知道客房安排,一時間支支吾吾,回答不出。
這大喜日子竟然出現(xiàn)邪祟作妖,朱富知道這灘渾水不能趟,抓起兄弟就要偷偷開溜。
這一抓卻發(fā)現(xiàn),兄弟的手冰涼刺骨,簡直像鬼本鬼。
朱富嚇了一跳,松手扭頭一看,朱貴的臉色慘白如紙,口中喃喃念著什么。
他湊近一聽,只聽到三個字:“那個頭……”
朱富一怔,隨即想起朱貴剛才說的話,整個人一僵:“客房里,是那女子?”
朱貴僵硬點頭。
朱富駭然回頭,再次望向客房方向。
朱貴竟然是對的,那人頭女鬼竟然真的搶了別人的身體進城了,還潛入了朱家,被喜樂神發(fā)現(xiàn)了!
要是喜樂神能把她收了,他們兄弟還能去了一樁心病,倒也是好事一件。
朱富眼神閃動,腦中轉(zhuǎn)過各種各樣的心思,見朱老爺原地踱步,焦急嘆氣,心一橫,拉起朱貴上前道:“三叔,我和阿貴去替您看看!”
朱老爺一怔,隨即一把握住他的手:“想不到我家有你們兩個好兒郎,十三郎,你和阿貴就遠遠看著,莫要靠近,自己安全第一。”
“大哥你……”